第一道紫金天雷轰然砸落,狠狠劈在结界之上!

    震天动地的雷暴炸开,刺眼的雷光席卷四方,狂暴的天罚之力疯狂碾压着薄薄的结界。

    崖下所有人屏息凝望,眼底皆是冰冷的等着她覆灭的漠然——无人祈福,无人护持,漫天天地,只剩她一人独承九重天罚。

    结界剧烈震颤,裂纹层层蔓延,却始终死死护住她的身躯。

    一道、两道、三道……

    九重天雷,道道递进,一道比一道霸道,一道比一道毁灭性更强。

    烈火焚身之痛、筋骨碎裂之苦、神魂撕扯之刑,轮番冲刷她的四肢百骸。

    苏晓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半步未退。

    她亲手斩断情爱,斩断凡尘牵绊,这条路是她选的,哪怕孤独至死,她也绝不回头。

    最后一道九天神雷劈落的刹那,破碎的结界彻底崩碎,狂暴的雷光尽数吞没她的身躯。

    漫天血雾炸开,白衣染血,道袍破碎,满身伤痕累累。

    崖下传来细碎的嗤笑与幸灾乐祸的低语,人人都以为她会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可下一秒,漫天雷光收敛,九天天开。

    一道温和圣洁的金色仙光自穹顶垂落,稳稳托住她残破的身躯,万丈霞光铺就通天仙阶。

    飞升成功。

    哪怕双手染满道侣鲜血,哪怕满身骂名、众叛亲离,她依旧冲破情劫桎梏,踏碎凡尘枷锁,成功登临仙途。

    苏晓悬空而立,浑身酸痛残破,眼底却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希冀。

    五百年苦修,斩断唯一温情,背负千古骂名,亲手葬送最爱她的人……这一切的牺牲,总该换来一条坦荡仙途。

    她踩着漫天霞光,一步步踏上通天台阶,彻底离开了困住她五百年的凡尘俗世。

    可踏入仙界的那一刻,所有的希冀与憧憬,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没有万众朝拜,没有仙官迎贺,没有天骄荣光。

    只有一道冰冷淡漠的天规旨意,轻飘飘落在她神魂之中——凡尘杀情证道,道体残缺,心性寒凉,无资格入仙班列位、掌仙职。

    着,入瑶池仙役,为低位仙娥,司职侍奉杂务。

    一瞬间,天差地别。

    她是凡间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是凭一己之力逆破天道、硬闯飞升的狠人,是让整个宗门仰望的第一人。

    本该位列上品仙官,掌一方仙权,受万人敬仰。

    到头来,却成了仙界最卑微底层、任人驱使的打杂仙娥。

    从此,昔日冠绝凡尘的天骄,彻底沦为仙界最底层任人驱使的仆役。

    仙界从不是世人想象的圣洁净土,这里的尊卑等级、偏见桎梏,比凡间宗门冷酷百倍,也虚伪百倍。

    天规锁死了她九成九的修为,昔日抬手可碎山河的通天力量,半点不得擅用,她只能敛尽所有锋芒,俯首做人。

    天未破晓,众仙尚在安睡,她便要起身清扫瑶池玉阶。

    仙阶落不得半分尘埃,连晨露凝痕都要细细拭净。

    白日里烹茶奉果、执扇侍立,夜里还要收拾仙殿残局、清洗法器,日日无休,从无半分闲暇。

    仙界规矩严苛到近乎苛刻,容错率为零。

    有一次她烹煮的仙茶温度略凉,只差分毫,便被上仙当众斥责,罚跪玉清殿三日三夜,不许进食仙露,任由罡风刮割皮肉。

    还有一回侍奉高位仙子时,对方衣袖无意扫落摆件,过错本不在她,却因她是污点满身的杀道修士,硬生生扛下所有罪责,挨了三道抽魂鞭。

    仙茶温度差一分,罚跪三日;玉阶落半分尘,禁闭思过;侍奉礼数稍有不周,便是抽魂鞭刑。

    她一身通天修为,硬生生被仙界天规压制锁死,半点仙力不得擅用。

    曾经的她,是青云宗人人仰望的大师姐,同门遇困皆盼她出手,宗门大典她永远立于最中央,风光无限。

    可如今,她连自主抬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日日弯腰俯首,承接所有人的刁难与轻视。

    最刺骨的煎熬,从来不是皮肉之苦,是日复一日、无处不在的鄙夷与孤立。

    与她同期飞升的,还有三位凡间修士。

    其中一位资质远不如她、修行全靠宗门资源堆砌的男修,飞升不过半年,便因心性纯良、口碑上佳,受天帝赏识,擢升为值守仙官,身披锦绣仙袍,出入皆有仙娥随行侍奉,风光无限。

    唯独她,困在最卑微的仙娥位份里,终年一身素色粗布仙衣,永远站在人群最末,连抬头平视众仙的资格都没有。

    人人都知晓她的过往——那个为求飞升,亲手斩杀千年道侣、杀夫证道的绝情女修。

    “为了飞升不择手段,冷血至极。”

    “无情无义之徒,哪怕飞升,道心终究肮脏上不得台面。”

    “难怪只能做最低等的仙娥,这般心性,配不上半点仙位荣光。”

    细碎的嘲讽日日萦绕耳畔,无人愿意与她共事,无人敢与她交好。

    有一次瑶池百花宴,一众仙娥围坐闲谈,见她走近,瞬间噤声散开,刻意留出一片空旷,像是她身上沾着何等污秽恶鬼。

    有人故意将手中残茶泼在她衣摆,笑着假意道歉,言语间尽是嘲讽:“姐姐是连道侣都能杀的狠人,应当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吧?”

    无人知晓,她当年斩情渡劫,并非全然贪慕仙途。

    五百年情劫缠身,心魔日夜啃噬神魂,若不斩断执念,她便会心魔噬体、走火入魔,最终神魂俱灭。

    沈清辞懂她的苦,自愿成全她的道,可世人只看结果,仙众只论污点。

    世人、仙众,只记得她的绝情,只骂她的无情。

    她从不辩解,日日默默隐忍。

    扫地、烹茶、侍立、善后,重复着枯燥卑微的琐事,一遍遍地宽慰自己:熬过去就好。

    只要勤恳守序,总有一日能洗去污名,得一份公允,得一次晋升。

    她以为只要熬下去,只要勤恳做事、潜心修心,总有一日能褪去污名,晋升仙位,摆脱这泥泞卑微的处境。

    可仙界最是不公,出身、道途、口碑,早已钉死她的结局。

    可仙界的偏见,从不给人翻盘的机会。

    同期仙官年年进阶、步步高升,唯有她,数年光阴寸步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