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清平年 > 5. 探病
    沈清辞没有接那封信,只说了句“一会儿再看”,便让落红先送进屋里。

    “李明仪的吧。”萧瑾瑜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你不看看他写了什么吗?”

    沈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总觉得萧瑾瑜的话里,隐约泛着一股酸味。

    “是他的。”沈清辞没有否认,“不过信可以一会儿再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萧瑾瑜微微一愣,“什么事?”

    “陪你啊。”沈清辞随手拿起石几上的折扇,唰地展开,掩在面前,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这都猜不出来?笨蛋小鱼。”

    陪自己是比看李明仪的信更重要的事。

    萧瑾瑜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像是深夜里忽然点起的一盏灯。

    他就那样盯着沈清辞,愣愣的,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褪了色,只剩眼前这个人。

    沈清辞本以为萧瑾瑜会像小时候一样,笨拙的争辩自己不是笨蛋。可等了片刻,对方却没有反驳,只用那双暗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沈清辞莫名有些心慌。

    “小金鱼,你怎么比小时候更无趣了。”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反应,沈清辞略感失望地合起折扇,用扇骨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肩膀。

    “是吗?”萧瑾瑜这才显出一丝着急,像是怕被嫌弃的小狗。

    “是啊。我都说你是笨蛋了,你总该有点反应吧?”

    “那我该怎么办?”萧瑾瑜问得认真极了,仿佛在请教一件天大的事。

    “你应该说自己不是笨蛋,或者说我才是笨蛋。”沈清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教他,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萧瑾瑜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得像一汪清水:“可是你不是笨蛋。居远是整个汴京城最聪明的人。”

    沈清辞一时语塞。

    从小到大,他被公认为汴京首智,夸他聪明的人不知多少。可像萧瑾瑜这样,目光赤诚得几乎灼人、仿佛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人看的,当真没几个。

    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院中的合欢树开得正盛,粉色的绒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飘落一两朵,无声无息地坠在石几上。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混着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缓慢。

    “王爷。”林深的身影从院门进来,走到萧瑾瑜身侧,俯身耳语了几句。

    萧瑾瑜的神情未变,只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沈清辞:“居远,我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话是对沈清辞说的,目光也始终黏在沈清辞脸上,一刻不曾移开。

    我有那么好看吗?沈清辞在心里嘀咕,怎么一个个的视线都跟虫子似的,粘在我脸上就不走了。他转身进屋披了件外袍,再出来时,萧瑾瑜依然立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那双眼睛依旧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沈清辞走上前,拿扇子在萧瑾瑜头顶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走吧,我送送你。”

    萧瑾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被一路送到府门口。沈清辞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萧瑾瑜今天好像很高兴。那种高兴不是张扬的、外露的,而是像深水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动着。

    目送萧瑾瑜翻身上马,走出了一段距离,沈清辞才转身回府。

    回到别院后,他拆开了李明仪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

    居远亲启:

    见信如晤,近日可好?暮春将尽,暑夏将至,多添食多休息,切勿贪凉。临近殿试,祝一举夺魁。军中一切安好,如若顺利,年底便可归京。勿忧勿念。

    李明仪

    沈清辞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又是这几句,翻来覆去地说,也不嫌腻。可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目光落在腕上那对银镯子上,轻轻晃了晃手腕,镯子便发出一阵细碎的铃铛声,清脆悦耳。

    他在书案旁坐下,翻开书卷,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落在他的肩头。

    另一头,萧瑾瑜刚踏进书房,便看到地上捆着两个奴仆,正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

    “这就是花懿珠塞在府中的细作?”萧瑾瑜看都懒得看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把这两个细作杀了。头砍下来,留着有用。”

    “是。”林深应声,准备将人带下去。

    那两人突然拼命磕起头来,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爷!求王爷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为王爷当牛做马啊!”

    “哦?”萧瑾瑜拿起书案上的奏折,随手翻了翻,语气漫不经心,“留你们有什么用?说来听听。”

    “小人可以替王爷打探太后娘娘的情报……可以……”

    “不用了。”萧瑾瑜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朝林深微微抬了抬下巴。

    林深会意,将人拖了出去。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命,就是细作的命了。

    晚间,太坤宫。

    “娘娘!娘娘不好了!”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迈着碎步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花懿珠面前。

    花懿珠正端着茶盏,闻言抬了抬眼皮:“田连,这般慌乱,出什么事了?”

    花懿珠虽贵为当朝太后,却并非萧瑾珉的生母。她嫁给太上皇萧昌奇为后时,年仅二十四岁,而彼时的太上皇已三十有八。两人年岁相差太大,她并不得宠。彼时先帝的身子骨已是每况愈下,她没能留下子嗣。

    萧瑾珉的生母——贵妃娘娘,生萧瑾瑜难产而逝后,她便把萧瑾珉养在了自己膝下。如今她也才三十八岁,是大晏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太后。

    “娘娘,太坤宫门口……被人挂了两颗人头……”田连的声音都在发抖。

    花懿珠放下茶盏,起身出去看了一眼。两颗人头已经被侍卫摘下来放在地上,面容模糊,血迹已干。她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

    不出所料,是她派去打探情报的人。

    萧瑾瑜发现得比她预想的要早。不过,把人头挂在她宫门口,这是在警告她吗?

    花懿珠吩咐下人不要声张,便像没事人一般,回去歇息了。

    烛火摇曳,她的影子映在纱帐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

    “王爷,这是奴婢亲手熬的鱼汤。王爷忙碌一天辛苦了,快尝尝。”

    白灵将萧瑾瑜面前的汤碗添满,语调娇滴滴的,像浸了蜜水。她将汤勺递到萧瑾瑜面前,眼波流转,千娇百媚。

    萧瑾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着脸吃碗里的饭,仿佛身旁根本没有这个人。

    幸好没把这狐媚子留在居远身边。

    不自觉又想到那日白灵是如何一声声“公子”地叫着,也不知道这女人如何把沈清辞哄得唤她“阿灵”的。

    他都没被沈清辞叫得这么亲近过。这个白灵,也配?

    想着想着,萧瑾瑜的面色越发冷峻,眸子也黯了下去。

    “你出去。”他的语气不是吩咐,是命令。

    “王爷,您喝一口,奴婢就出去。”白灵浑然不觉,依旧笑盈盈地将汤勺递到萧瑾瑜嘴边,“啊——”

    话音未落,鱼汤已被打翻在地。油腻的汤汁混杂着肉块尽数洒在白灵的衣裙上,瓷碗碎成几瓣,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萧瑾瑜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白灵瞪大了一双杏眼,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惊恐地望着他。她将手覆上萧瑾瑜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拼命想掰出一些空隙,好让自己喘口气。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一点一点将她淹没。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萧瑾瑜松了手。

    白灵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她扶着廊柱,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日萧瑾瑜执意要她来王府当值,她以为……她以为萧瑾瑜对自己多少有些意思,这才敢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看来,萧瑾瑜只是不想她留在沈清辞身边而已。

    仅此而已。

    陛下前些日子定下,本年会试的时间为六月初。沈清辞近来一直在家中温书,鲜少出门走动。他名声在外,此番科举若不中,恐怕光是笑他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够把他淹了。

    到底还是没听李明仪的劝。

    因为贪凉多吃了些冰饮子,沈清辞得了场不大不小的风寒,浑身无力,只能躺着休息。

    他靠在床榻上养病,平日里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如今没了什么气色,苍白得像一个瓷娃娃。五官依旧是精雕玉琢的,却染上了一层恹恹的病气,眼皮半垂着,没什么精神。头发被落红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低麻花辫,撇在肩头,反倒透出一股慵懒的美感。

    他手里拿着书,倚在床栏上看。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被面上。

    这时,落红掀帘进来禀报:“公子,王爷来了。听闻您病了,特地来看看您。”

    “你说我睡了,让他回去。”沈清辞将书合上,压在枕头底下,吩咐落红去传话。

    落红点点头,出了门。片刻后,沈清辞听见她在院子里对萧瑾瑜说:“我们公子说他睡了,让王爷您回去。”

    ……

    他睡了还能说话?

    沈清辞闭上眼,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萧瑾瑜站在门口,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假装要走,却忽然转身,一步跨进了屋门。

    落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传的话有多荒唐,脸一红,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

    沈清辞盯着门口的萧瑾瑜,萧瑾瑜也盯着他。

    “居远,”萧瑾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你睡了吗?”

    “我刚睡醒。”沈清辞顺嘴扯谎,心里却在暗暗埋怨落红,落红啊落红,话都能传错……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被子拉到鼻子上,闷闷地说:“王爷进来吧。”

    落红识趣地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捂着被子,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雾。

    “听闻你病了,不放心,来看看你。”萧瑾瑜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垂下眼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居远刚刚着急赶我走……是讨厌我,不想看见我吗?”

    萧瑾瑜蔫蔫地低下头,那双暗蓝色的眸子都黯淡了下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若是有耳朵,想必已经委屈得垂到了地上。

    那语气可怜得紧,沈清辞听得心里一软,竟觉得自己赶他走都像是在欺负他。他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是。”

    他生病向来不见客的,一来怕把病气过给别人,二来自己也落得清静。却没想到萧瑾瑜会这样想。许多年不曾相处,他都快忘了,快忘了萧瑾瑜曾经是个多敏感的孩子了。

    萧瑾瑜听到这两个字,眸子里分明亮了一下,可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不是讨厌你,也不是不想看见你。”沈清辞的声音又柔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是我怕把病气过给你。王爷天潢贵胄,还是少见我的好。”

    萧瑾瑜听完,马上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是真的被这句话安抚到了。

    不是讨厌我。太好了……不是厌我。

    他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主动伸手将沈清辞捂在鼻上的被子拉了下来,露出那张苍白消瘦但仍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他认真地看着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居远不用盖着鼻子,很不舒服的。我身体很好,不会被你染上。”

    “好。”沈清辞见他一副不容拒绝的认真模样,便不再推脱。

    躺着说话到底不大好,沈清辞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来。萧瑾瑜见状,立刻往他腰后垫了个枕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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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等着这一刻。

    “公子,药煎好了!”落红端着药碗进来,旁边还搁着两块果脯。

    “把药给我,你下去忙吧。”萧瑾瑜吩咐道。

    落红一直觉得萧瑾瑜是个靠谱的人,也不推辞,将药碗稳稳地交到萧瑾瑜手里,便放心地退出去了。

    萧瑾瑜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沈清辞面前。

    我是风寒,又不是骨折,至于喂么?

    沈清辞在心里嘀咕着,可一抬头,对上萧瑾瑜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那只手,喝了一口。

    萧瑾瑜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像冰面下涌出了一脉温泉。

    点到即止。沈清辞赶紧按住萧瑾瑜还待再喂的动作,一把将药碗夺了过来:“王爷这真是折煞我了。”说完,他憋着一口气,仰头将药一口喝了个干净。

    一口一口地喂,不知道要喂到什么时候。长苦不如短苦。

    喝完药,沈清辞先一步抢过手帕,自己拭了拭嘴角的药渍。萧瑾瑜刚伸出来想帮他擦嘴的手,只好尴尬地收了回去。沈清辞又飞快地拿起旁边的茶水漱了漱口,随后捏起果脯塞进嘴里去压药味,生怕晚了一步,萧瑾瑜又要帮他。

    萧瑾瑜看着沈清辞这一连串如临大敌般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这人明明前几天还主动碰自己的。

    沈清辞看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以为萧瑾瑜想吃他手里的果脯,就哪里一个递给他。

    萧瑾瑜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就着沈清辞的手,将那块果脯吃进了嘴里。

    似乎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擦过了他的指腹。

    沈清辞怔了怔,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见外,就这他手就吃了,刚刚的湿湿的滑滑的触感……不确定那是不是萧瑾瑜的舌尖。可看对方一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表情,他便觉得应该不是故意的,悄悄将手指在衣袖上蹭了蹭,没有多说什么。

    “小鱼,阿灵在你府上如何了?”

    阿灵阿灵又是阿灵。

    几日不见他,上来就问那个女人,都不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萧瑾瑜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妒意。

    “她好得很。”好得都要爬他的床了。

    沈清辞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为何唤她那么亲?”萧瑾瑜几番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

    那语气,任谁听了都是吃味。

    莫不是……萧瑾瑜那日对白灵一见钟情,才执意要她进府的?才不过几日,白灵就把堂堂平王迷得找不着北,连听别人唤一声“阿灵”都要吃醋生气?沈清辞在心里暗暗感叹,如今的白灵当真好手段。

    “你怎么叫她叫得那么亲?你能不能别那么叫她?”萧瑾瑜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紧,“你能不能……也唤我亲近一点儿?”

    沈清辞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吃白灵的醋吗?

    还不待他细想,萧瑾瑜便直直地开了口:“居远,你能不能以后唤我阿瑜?”

    小鱼不是你让我叫的吗?如今又不喜欢了,真是难伺候。

    沈清辞将这几个念头压下去,转念又想,萧瑾瑜到底长大了,性子总归是要变的。

    他不过犹豫了几秒,萧瑾瑜心底的妒火却已烧得更旺了几分。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愈发阴沉,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

    “好,”沈清辞点了点头,“我以后这么唤你就是了。”

    见沈清辞答应了,萧瑾瑜才将那股妒火勉强压下去,脸上的阴郁也散去了些许。

    沈清辞不相信萧瑾瑜一个整日为圣上忙里忙外的王爷,能有这么多闲工夫三天两头往他这里跑,却又猜不透萧瑾瑜此来究竟何意,便索性没有主动开口。

    萧瑾瑜本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空气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药效渐渐上来,困意如潮水般漫过沈清辞的四肢百骸。他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睛,眼角沁出一点泪花,随口问道:“你近日在忙什么?”

    很闲吗?怎么老往我这里跑。

    “在忙过段时日科举的事。”萧瑾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见沈清辞眼眶微红、含着泪、困得厉害,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我带了宫中的太医来。”他站起身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下午让他给你换副好药。居远可一定要快些好。”

    “谢谢。”沈清辞弯了弯嘴角,困意让他的笑容有些模糊,“阿瑜有心了。”

    萧瑾瑜俯下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等你好了,我带你进宫看马球。”

    说完,他转身出了屋门。

    沈清辞病中不便,便让落红去送。

    送到相府门口时,萧瑾瑜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落红开了口:“姑娘可否帮我个忙?”

    落红受宠若惊,连忙福了福身:“王爷要奴婢做什么?只要是奴婢办得到的,什么都可以。”

    “帮本王看好居远。”萧瑾瑜的声音不高,却格外认真,“别让他贪嘴吃生冷之物。”说着,他从腰间取出几片金叶子,递了过去。

    “王爷说的,奴婢一定做到。”落红往后连退了几步,连连摆手,“这个就不必了!”

    “拿着吧。”萧瑾瑜不由分说地将金叶子塞进她手里,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你拿着,本王才能放心。”

    趁落红还在愣神,他已转身走出了相府的大门。

    艳阳高照,合欢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粉色的绒花在枝头密密匝匝地开着,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落红将那几片金叶子收进腰间的荷包里,想起方才蹲在门外偷看到的、萧瑾瑜一勺一勺喂沈清辞喝药的画面,忍不住低低呢喃了一句:“王爷对公子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