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军医院。
走廊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冽又干净。
推开其中一间病房门,满室皆是温馨。
稚棠躺在铺着柔软棉絮的病床上,她刚经历过一场顺利的生产,脸色却不见丝毫苍白,眉眼舒展得格外柔和。
在她身侧,两个小巧的襁褓并排安放,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睡得正沉,小小的拳头攥在胸前,呼吸极轻。
“呦呦。”
霍恣坐在床边,微微倾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辛苦你了。”
稚棠其实没多大感觉,因为这两个孩子出来得太顺利了。
甚至顺利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痛楚,也没有漫长难熬的煎熬,只觉下腹一轻,两声清亮的啼哭过后,她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这里了。
当时把所有人都惊得愣了神。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稚棠笑着说道,“渊渊和柠柠都很乖,没有折腾我。”
霍恣闻言微顿,看了眼那两个小团子。
确实是懂得体恤母亲的好孩子,以后可以多夸夸,这样他们就会一直这么乖了。
就在这时,两个小团子忽然轻轻动了动小身子,同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却没睁开眼,很快又陷入酣眠。
“霍哥你看,”稚棠侧过身子,指尖在两个小团子幼嫩的小脸上点了点,“他们是不是知道我在夸他们呀?”
霍恣眼底的柔光更甚,“自然是知道的。”
他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声音压低,“你刚生产完,别耗着精神,好好睡一觉。”
稚棠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疼惜与温柔,倦意也确实一阵阵涌上来,乖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那你别太累了。”
说完便闭上眼,靠着柔软的枕头,很快便陷入了熟睡。
霍恣如一尊守护神般坐在床边,轻轻握着稚棠的手,许久都维持着这个动作,未曾动弹。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霍府众人也默契地没有进来打扰,因为他们知道,霍恣会照顾好他的妻子和孩子。
稚棠再次醒来时,耳边正传来两个小家伙细小的哭声。
她下意识抬眼朝身侧看去,恰好撞进一幅温柔至极的画面。
只见霍恣早已放轻动作起身,一手小心翼翼托着一个襁褓,将两个小家伙稳稳抱在怀中。
那双素来握枪的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笨拙又仔细地拿着奶瓶,一点点给他们喂着奶粉,动作生涩却无比专注。
两个小团子含着奶嘴,哭声渐渐止住,乖乖吮吸着奶粉,小模样可爱极了。
“醒了?”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霍恣抬眼看过来。
稚棠眨了眨水润的杏眼,没有起身,她可不懂怎么给孩子喂奶:“霍哥,渊渊和柠柠难带吗?”
霍恣微顿了下。
才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婴儿,他哪里判断得出难不难带。
不过从出生到现在,两个小家伙倒是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地蜷在襁褓里,连哭闹都只是细声细气的哼唧,从不大声啼哭。
于是霍恣回道:“不难带。”
稚棠闻言,杏眼微亮:“那我……”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好月子,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喔。”
稚棠软软地应了一声,又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霍恣怀里,原本吮着奶嘴的柠柠小团子,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初生婴孩的视线尚且朦胧,看不真切周遭事物,她的小手却忽然挥了挥,无意识地攥住了霍恣的一根手指。
那小手小小的、软软的,力道微弱却攥得很紧,像是本能抓住了依靠。
霍恣眸光愣住, 低头看着他的小女儿。
一旁的渊渊小团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含着奶嘴的同时,发出几声软糯细碎的咿呀轻响,像是在笑,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反应。
霍恣眸光一点点柔和下来,唇边勾起一抹真切的弧度。
这是他和呦呦的孩子,诞生在爱里的结晶。
稚棠倚在床头,望着怀抱儿女的霍恣,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
病房里暖意融融,温情绵长。
*
孩子一天天长大,转眼便到了周岁那日。
昔日襁褓里软糯懵懂的小团子,已然长开了眉眼。
霍渊性子沉静,小小年纪便有几分霍恣的沉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霍柠却截然相反,性子活泼灵动,眉眼像极了稚棠,爱笑爱闹,黏人得很。
霍府上下早早张罗起了周岁宴。
抓周礼那日,铺着红毯的案几上,摆满了笔墨、算盘、小巧的枪械摆件与珠玉首饰。
众人站在一起围观,都好奇这一对龙凤胎会抓些什么。
“霍哥,我觉得渊渊会拿那只笔。”
稚棠站在霍恣身旁,轻声笑着开口。
霍恣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却是说道:“我觉得他会拿那柄枪械摆件。”
“真的?”稚棠微微蹙起眉尖,“我看他平时很喜欢看书练字啊。”
“呦呦,要不要跟霍哥打个赌?”
霍恣低头,眸底盛满温柔笑意,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独属于两人的暧昧缱绻,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瞬间发烫。
稚棠心头一颤,抬眼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服气道:“赌就赌,那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今晚你在上面。”
霍恣嗓音暗哑,带着一丝蛊惑意味。
“你说什么呢!”
稚棠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攥紧小拳头,趁着众人都没留意这边,悄悄用手狠狠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霍恣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笑得更肆意,“呦呦不敢赌吗?”
“赌就赌!”稚棠扬起小脸,眉梢一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霍恣地笑道:“这可是你答应的,不许赖账。”
稚棠可不觉得自己会输:“那当然。”
旁边众人:“……”
这两口子不会以为自己说话很小声吧?
不过赌注到底是什么?没听清啊。
苏永山看着自家女儿那脸红的模样,大致也能猜到两人说不出什么正经话,干脆眼不见为净,转头去看他的外孙和外孙女。
佣人轻轻将霍渊放在红毯上,小家伙站得稳稳当当,乌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好奇。
他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一步步朝前爬去。
对那些精致的笔墨、算盘,也只是看了几眼,随后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那柄小巧的银色枪械摆件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渊伸出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拿起那柄枪械摆件,小脸上露出了笑意。
稚棠看着这一幕,瞬间瞪大了杏眼,唇角微微瘪起。
可恶,她竟然输了!
霍恣闷声笑起来,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一旁的霍柠早已按捺不住,小短腿一颤一颤地爬上前,像只灵动的小蝴蝶。
她绕着案几转了一圈,大眼睛滴溜溜转,先是一把搂过笔墨,又抓过算盘,最后竟然抱着了那些珠玉首饰。
像卷铺盖似的,全都通通往怀里拢。
她抱着这一堆“战利品”,仰着小脸,对着众人甜甜一笑,嘴里发出了开心的稚嫩咿呀声。
现场众人顿时笑起来,把两个小团子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