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是阮家的儿媳妇儿,你的东西都该是阮家的!凭什么给外人?”
王氏张开手臂挡在沈家大门前,生怕许云舒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沈家。
这时,孙氏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也从院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一牛车的好东西时,眼睛都亮了,在听婆婆的意思,是这许云舒要把这么多好东西给沈家,顿时也站到了沈家的大门口。
“二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阮家还没分家呢,你挣的东西就是阮家的公中之物!你往沈家搬,这算怎么回事?
再者说,婆婆还健在,你有好东西不拿来孝敬婆母, 却拿给什么外人,传出去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吗?”
她说着,眼睛却止不住地往那车东西上瞟。
那两麻袋米面看着就沉实,猪肉肥瘦相间,活鸡更是稀罕物。还有那些布匹,能给她和她家娃做好几身衣裳了。
孙氏眼红的厉害,恨不得立刻把这车东西搬进自家堂屋锁起来。
许云舒本来和朱翠抬起一个麻袋就想往院里搬,看着王氏和孙氏堵在大门口,立刻冷下脸来。
“不孝?呵呵呵……不孝又如何?”
“当初在流放路上,我怀着孩子,你们不但没有管过我,还抢走我和棠棠的一半口粮,给阮大宝和阮小宝吃。
因为长期饥饿,我在流放路上晕倒过好几次,还好押送的官差中有个心善的,不止偷摸给我们母女吃食,还帮我们借了冬衣。要不然我和棠棠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现在你们看到车上的东西了,倒和我说起孝顺了?!!”
许云舒这话一落,看热闹的人中有和许云舒一批过来的,连忙点头。
“说起来,这阮家人也着实不是东西了,想当初要不是镇北侯,阮青书就是个穷书生。
是阮青书和许氏定了亲,才能在京城安心读书,最后中了状元。可侯府出事儿后,阮家人却对许氏百般苛待,连口热饭都不给吃。
流放路上我可是亲眼瞧见的,许氏怀着身子,还要背着棠棠走路,阮家人倒好,一个个空着手走得飞快,连等都不等她们娘俩!”
说话的是个瘦高的妇人,也是同一批流放来的,姓刘,平日里跟许云舒没什么交集,但这会儿却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她这一开口,旁边又有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我也看见了。许氏晕倒在路边那回,还是押送的官差把她扶起来的,阮家的人连头都没回。”
“何止啊,阮家那两个小子还抢过棠棠手里的饼子,我亲眼见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阮家在流放路上的所作所为抖落了个七七八八。
王氏和孙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许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提它做什么?那时候大家都不容易,路上缺吃少穿的,谁顾得上谁?你倒好,现在翻旧账翻到全村人面前来了,你这是要坏了我们阮家的名声不成?”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委屈,仿佛许云舒才是那个恶人,而她自己则是被冤枉的苦主。
孙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二弟妹,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还提它做什么?”
“呵!要不是你们舔着脸和我要孝顺,我也不会提那些事儿。既然你们如此厚脸皮,那我也不介意将我所受的委屈都说一说,免得有不明真相的人,真以为是我许云舒不孝不义、胳膊肘往外拐!”
许云舒说到这里扫视了一圈人群,继续说道:“来到流放地,家里所有的活全都是我和棠棠再干。大冬天的,河水那么冰,婆婆说烧水费柴禾,我就只能用冰冷的河水洗衣裳。
家里人口多,我每日都要用冰水洗一两个时辰的衣裳。
洗的我每日骨头缝都是疼的。
除此之外,饭是我们做,院里院外都是我们打扫,可他们吃的是稠粥,我和棠棠吃的是看不到几粒米的米汤。他们穿得是大姑姐送来的新棉衣新棉裤,我穿的是差爷们看着可怜,给讨来的别人不要的破棉衣,里面装着的是根本不保暖的芦花!”
“最过分的是,我生小女儿时,阮家连一个稳婆都没有给我找,我自己给自己接生,鬼门关爬过了一遭,才生下小女儿!
这样的婆家,你们和我说一家人?和我要孝敬?你们配吗?”
“什么?王老婆子,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咱们女人生孩子,就是在过鬼门关。你就算是请不起稳婆,自己也得搭把手啊,怎么能让儿媳妇自己生孩子呢?你这是根本不管儿媳妇的死活啊!”
“她不管儿媳妇的死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怪不得许氏就算把好东西给沈家也不给婆家,这要是我婆家这么对我,我也不给!”
“可不是嘛!我当初生我家大牛的时候,婆婆虽然抠搜,可好歹烧了热水,帮着接了生,守在门口递了碗红糖水。这倒好,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这哪里是婆家,这怕不是仇家吧!”.;
“许娘子也是命硬,自己给自己接生还能活下来,换个运气不好的,怕是一尸两命了。”
“难怪人家要跟沈家走动,沈家婆媳心肠好。许云舒坐月子时没少帮忙,哪像这家子,简直冷血无情……”
王氏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了:“你们懂什么!那时候家里穷,请稳婆要花钱,我们家哪有?再说了,她生了棠棠一回,一回生二回熟,要什么帮忙!要是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阮家要她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简直不像人话,不少围观的都看不下去了,开始指责王氏没人性,连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帮王氏说话的几个婆子都忍不住摇头。
他们信奉天下无不是的长辈,但是像王氏这种坏了心肝的,确实不值得小辈孝敬。
许云舒见目的达到了,不再多言。
她给沈家两个儿媳妇使了个眼色,两个儿媳妇心领神会。上去就将王氏和孙氏拉开了,虽然王氏和孙氏也出身农家,但是在京城养尊处优了七八年,再加上流放半年,身子已经弱得不成样子。
沈家两个儿媳妇朱翠和赵春花自幼在田间地头长大,一把子力气,三下五除二就把王氏和孙氏从门口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