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金刚冲在最前面。
这尊两米多高的佛门护法赤足踏在焦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他身上的暗金色僧袍无风自动,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骤然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梵文纹身。
他的目标在法阵东南角。
那里有一名筑基后期的邪修,正盘膝坐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双手结印,维持着法阵的一个核心节点。
那邪修忽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震动?
这焦化区域里怎么会有震动?
法阵运转的时候地面确实是会震的,但那是一种均匀的、持续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低频震颤。
但现在的震动,是有节奏的。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往这边冲过来。
邪修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尊金刚。
一尊通体暗金、身高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梵文纹身的佛门金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冲来。
邪修瞳孔骤缩。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右手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一把黑气缭绕的短刀,左手同时掐了个诀,一层黑色的护体煞气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什么人——!”
他刚喊出三个字,金刚的拳头就到了。
那是一记没有任何花巧的直拳。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但拳锋上包裹的那层淡金色佛光,却亮得像是把正午的太阳摘下来了一小块,直接捏在了拳头里。
轰——
黑色煞气凝成的盾牌在这一拳面前,就像是一层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碎得干脆利落。
邪修手里的短刀还没挥出去,整个人就被砸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树干当场断裂,他人也滑落在地,口鼻溢出黑血。
金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前,右脚抬起,直接踩在了邪修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邪修整个人陷进了焦黑的地面里,胸口的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护体煞气被那一脚踩得彻底崩散。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金刚的拳头已经抵在了他的面门前。
“别动。”
破魔金刚的声音像是一口古钟被敲响,沉得能让人的骨头都跟着发麻。
东南角,控制。
……
几乎是同一时刻。
法阵西北角。
一名筑基中期的邪修正低头检查着面前一块阴煞石的运转状态。
他总觉得今天法阵的煞气翻涌频率有点不太对,比平时快了将近一成。
虽然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法阵的稳定性,但这种异常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正准备用灵识往阵心方向探一探,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了一下。
不是风。
这焦化区域里没有风。
像是有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从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掠了过去。
邪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念一首随口拈来的诗。
“三尺青锋,一池青莲。出鞘不问归处,收鞘只看残烟。”
邪修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修行邪术多年,杀过的人不在少数,对杀气的感应已经刻进了本能里。
但这个声音背后的杀气,和他曾经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杀气都不一样。
不是暴戾的,也不是阴毒的,更不是狂怒的。
那是一种洒脱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几分诗意的杀意。
就好像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和写一首诗没有本质区别。
邪修猛地扭身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站在三丈之外,单手提着剑。
剑鞘还没完全褪下,剑锋只拔出了三分。
但就是这三分剑锋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已经把他周身所有的护体煞气全部压得贴着皮肤不敢动弹。
“你——你是什么人——”邪修的声音变了调。
青莲剑客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手里的剑已经拔出了七分。
然后是第二步。
剑锋完全出鞘。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
剑身澄澈如水,剑锋上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剑芒。
那剑芒不是他刻意催发出来的,而是剑意本身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自然而然地从剑身上溢散出来。
第三步。
剑落下。
没有招式,没有剑诀,没有花里胡哨的剑花。
就是简简单单的从上往下的一剑。
邪修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煞气,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了三道重叠的黑色屏障。
第一道屏障,碎了。
第二道屏障,碎了。
第三道屏障,也碎了。
剑锋斩落的那一刻,邪修只觉得一股至纯至净的力量涌入了他的经络。
那股力量没有伤他分毫,却把他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压了回去。
所有的灵力,一丝都催动不了。
邪修的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青莲剑客收剑入鞘。
“一个。”
云淡风轻。
西北角,控制。
……
法阵正北方。
一名炼气巅峰的邪修正盘膝坐着,双手结印按在一块阴煞石上,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修为在七人里最低,负责维持法阵北侧的三个次要节点。
忽然,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听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地面震动和金刚的低喝,也听到了西北方向传来的剑气破空的凌厉声响。
他甚至感觉到法阵的东南和西北两个节点瞬间失去了和他的能量连接。
有人在袭击法阵!
邪修猛地站起身来,右手掐诀就要催动法阵的能量反击。
但他的手印还没结完,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了一对翅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翅膀,翼面上不是羽毛,而是一层层叠压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是深沉的暗青色,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翅膀的正中间,悬着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暗青色的皮肤,面容棱角分明,眼瞳是暗紫色的,手里握着一柄长戟。
飞天夜叉。
邪修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尊半空中俯冲而下的人形怪物,嘴唇哆嗦着,连法诀都忘了掐。
“别——别过来——”
晚了。
飞天夜叉的双翼猛地一收,整个人像一颗陨石一样砸了下来。
邪修转身想跑,但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阴风裹住了,双脚像是踩进了沼泽,怎么拔都拔不动。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劲大得吓人。
邪修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被飞天夜叉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悬空乱蹬。
“跑?”飞天夜叉的声音阴沉而嘶哑,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笑意,“在本将面前跑,你倒是跑一个给本将看看。”
北面,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