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收回手掌,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轻轻一闪便消散了:“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别。”
就这一句话,没了。
孟庆山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张先生,您这功法是什么来历?老朽见识浅薄,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气一层就拥有如此精纯的灵力。”
张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孟老客气了,功法的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细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孟庆山听出了意思——人家不想多说。
孟庆山也是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精,当下了然,点点头不再追问。
修行界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人家能把灵力亮出来给他们看一眼,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郑铁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道:“张先生,你这功法也太厉害了!炼气一层就能有这种精纯度,等你炼气十二层的时候,那灵力还不得比筑基期的前辈都强?”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他是几人中最喜欢钻研功法理论的人,正因为了解得多,才更清楚刚才那团灵力的分量。
炼气一层的灵力精纯度竟然超过了筑基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行根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上。
孟庆山回过头,发现沈净初依然站在原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张瑀。
“净初?”孟庆山唤了一声。
沈净初没应。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张瑀面前。
这个距离已经比陌生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半步,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局促或者不好意思。
“张先生。”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咬字很清晰的语调。
张瑀低头看着她。
“能问一下,你的灵根吗?”
“我的灵根?”张瑀想了想,“天然的优势比较大吧,具体品级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打算把天品灵根的事说出来。
毕竟没必要炫耀,天品灵根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解释不了的问题。
沈净初听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周克开口说道:“张先生,几位老师,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咱们就准备出发吧。林处长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洪安山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一边说一边从车里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翻开之后递给张瑀。
“这是最新的卫星图像,今天早上六点拍的。”
张瑀接过文件夹,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彩色卫星照片,拍摄的正是洪安山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
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一片墨绿色的原始森林中,有一块触目惊心的焦黑区域,形状近乎圆形,边缘极其清晰,像是有人用圆规在山腰上画了一个圈。
和昨天林槿给他看的那张照片相比,今天这张焦黑区域的面积明显又大了一圈。
周克在旁边补充道:“焦化区域的直径又扩大了,比昨晚又多了将近三十米。扩散速度还在加快,现在每天的外扩速度已经达到了将近三十米,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加速中。”
孟庆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郑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卫星照片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指着焦化区域的中心位置问了一句:“周联络员,中心区域这一块的颜色是不是比边缘更深?”
周克点了点头:“苏老师好眼力。技术科也发现了这一点——焦化区域不是均匀分布的,越靠近中心颜色越深,中心点的焦化程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用技术科的话说,中心区域的土壤和植被结构已经彻底改变了,碳化程度深到了几乎不可能的密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有一个情况,今天凌晨三点左右,距离七号岭最近的一个地震监测站记录到了一次极轻微的震动,震级只有零点三级,但震动波形和常规地震完全不一样。”
“技术科分析后认为,那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
这句话让在场几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孟庆山沉声道:“林处长之前跟我们提过,那六个失联的科研人员,出事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主动往核心区域走去的。如果加上这次的地震波——”
“那就说明底下确实有东西。”张瑀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周克,“而且可能还在动。”
周克接过文件夹,语气有些沉重:“林处长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她才急着请您过来。”
张瑀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孟庆山几人说道:“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沈姑娘——情况大家都了解了。”
“焦化区域的扩散速度在加快,底下的东西可能还在动,六个失联的科研人员生死未卜。时间不等人,现在出发吧。”
孟庆山点了点头:“张先生说得对,事不宜迟。”
郑铁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张先生这句话。”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把随身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
沈净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张瑀身上移开,落向了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山脉。洪安山的方向。
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越野车。
车子发动引擎,驶出了洪安机场的特别通道,沿着一条宽阔的公路往西南方向驶去。
窗外,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洪安山是大夏国西南地区面积最大的原始森林保护区之一,东西延绵三百多公里,南北纵深超过两百公里。
核心区七号岭海拔两千一百米,四周全是原始森林,植被茂密得几乎不透光,除了保护区的科研站和几条巡山步道,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但这片看似宁静的深山老林里,此刻正潜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分钟,前方的路况开始变得崎岖起来。
宽阔的公路变成了窄窄的盘山道,路面也从沥青变成了碎石。
两边的植被越来越密,树木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车窗上。
又往前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山路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