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
然而,在谢承鄞颤着手,拨开树影!
前方却是空空如也。
那水岸边,只剩下了涟漪突然加剧的溪流,和被孤寂萦绕的山风!
谢承鄞眼底激动色泽一变,唇边轻颤着的弧度,瞬间僵硬住了。
静,死一片的静。
仿佛前一瞬,透过树影看到的人影,是他的幻觉!
但谢承鄞知道,那绝对不是。
他冷冷盯着,水岸边被人遗落下的白帕!
更别说,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开的女人气息……
“世子!”
玄青追来时,就只看到,谢承鄞站在溪流岸边,冷着个脸,拾起地上遗留白帕的动作。
谢承鄞抬起头,看去对面的山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倦懒,却又异常阴冷的弧度。
“玄青,有没有觉得,这片地方,有些眼熟。”
玄青看了眼四周,因为是黑夜,这些山野又长得差不多,一路上他们只顾着寻人,也没注意周遭,此刻倒是发觉了什么。
他神色一正:“世子,这地方,是之前底下人查出,大公子藏在京郊的密居所在!”没错,就是这!
因为谢靖安极少来此,也没有借此来生什么事,谢承鄞一直也未有动作。
谢承鄞冷不定发笑,指腹揉搓着白帕上的每一寸……
果真是他呢。
胆子很大,敢抢他的女人。谢靖安!
“追!”
“……大公子,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这边的山林小院内,刚带回来的桑榕,看着跟前的男人不解问。
方才她在水岸边,正莫名……发愣呢,谢靖安突然出现,将她拽走。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回了小院中。
谢靖安此刻的神情,十分严肃,双唇微动,有几分欲言又止。
桑榕心底一沉:“是不是,他追过来了……”
她紧咬着唇。
“大公子,你别管我了,世子他是想要我的命,我不想连累你,你快走吧。”
谢承鄞那个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连无辜人都能草菅人命。
更别说,是一直和他是对头的谢靖安。
看着桑榕如今提及谢承鄞时,冷漠极了的样子,谢靖安眼底划过清浅微光。
他安抚一笑,轻抚她的发丝,神色坚定,“放心吧榕娘,我说了要保护你,就不会让你出事的。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我们马上撤离,走!”
深夜山林,有马车冲出夜时山道,疾驰离去的同时。
谢承鄞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世子!东边山道上,有马车出没!”
他冷笑,哼,他就知道。
谢靖安选的是一条狭窄小路,马车也是通体黑色的,若非谢承鄞的人马,早已把山林各个高处,都提前占领,还真觉察不到他的动静。
那么小心翼翼,还特意绕去了后山。
显然是带着人逃离!
山头树影里,谢承鄞长身立在月色下,身上第一次褪下了那大红长衣,而是覆上了和黑夜一样的冷酷玄袍。
金丝玄袍在山腰随月绽放,衣摆猎猎作响!
他俯瞰山野,负手冷冷盯着那辆逃窜的马车,如盯着自己的猎物,狐狸眼危险眯起,笑了。
“追。”
车头上的谢靖安手下,也好似觉察到了身后山林里,那双阴冷视线。不住回头!
山林黑暗一片,什么都被掩盖在了黑夜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就是能感觉到,里面暗藏着的可怕危机!
“大公子,后面好像不对劲啊!”
帘子被谢靖安掀开,他也回头看去,脸色一阵一阵的发青。
“快些,再快些!”
“是!”
山腰处,玄青蹙眉。
“世子,怎么只有几个人跟随谢靖安离去?”
谢承鄞早就知道,谢靖安不简单,私下定养着他的人马。
只是今夜,谢靖安明明感觉到了危险,却为何不动用自己的其他人手。
而是只带着几个手下,独身撤离?
谢承鄞眸光一凝。
谢靖安既敢命人伪装成他的人,去追杀桑榕,那他为了继续在桑榕跟前演戏,肯定不会动用他的人手。怎么也要把戏做足。
想到这,谢承鄞心中生出的那丝古怪感,很快被暂且压下。
只见他抬手,对着四周蛰伏的人马,做了个手势!
漆黑山道里,马车继续朝着前方道理驶去。
紧接着,更多的马蹄声!如暴风骤雨般从后面蜂拥而至!
“大公子!怎么办,世子的人马追来了!”
车头的手下急切不已。
谢靖安脸色暗沉至极,他转过头,似是在小声地安抚马车里的人。
马车行速太快,风儿也不断加剧,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只见他言罢后准备一把夺过身侧随行手下的马儿,好似是要分头行动了!
身后方,长身立在山林间的谢承鄞,看到谢靖安在侧头时,车内女人伸出来,一把抓握住他的细软小手!
两人还在说话。
谢靖安不住安抚她。
可真是多么的依依不舍啊!
这一幕,一瞬刺到了谢承鄞的眼,他呼吸一重,袖子拳头紧握,抬手!
“放箭!”
玄青说:“世子,榕娘还在车里!”
谢承鄞用看傻子的眼神,冷睨了他一眼。
玄青呃了声,顿时明了!同时心中也大为一震。
世子居然会直接对大公子出手!
哼,还不出手,别人都不知道出了几次手了。他再不狠一点,女人都被拐跑了!
玄青:“放!”
万箭齐射。
尽数是对着已经翻身上马的谢靖安去的!没有伤及马车方向一寸。
可不止为何,那车头马儿,却突然前蹄飞踏!发出一阵受惊后的大声嘶鸣!
谢承鄞看着谢靖安拼命躲避箭雨,正朱唇冷扬,如看着赏玩的猎物,心情大好。
却在这时,他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谢承鄞盯着受惊的车前马儿,瞳孔一缩,身子猛地一震,扬声道!
“停下!快停下!”
箭雨骤停!
可那被吓到的车头马儿,已经发疯!正带着车夫和后面的车厢,朝着前方的山道猛冲而去!
车内的女人,似是吓坏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
“姐姐!”
玄青着急地道。
“这是怎么回事,那马儿怎会突然发疯了!?”
谢承鄞见情况不妙,已经等不及了,迅速下了山腰,从山坡上骑马飞跃至山道,直接俯冲了过去!
可马车的速度太快。
后面的人,根本追赶不上!
谢承鄞俯身疾驰,甩动马鞭,加快速度!
在这个山道的尽头,是一处拐角,发疯的马儿失去了意识,并没有朝着拐角而去,而是冲去了前方的——断崖!
谢承鄞双目猩红!
不!不!
谢靖安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从地上翻身而起,骑上马儿,一起朝着这边猛追而来!
可还是迟了!
马车剧烈一晃,竟朝着山崖下!猛地跌落而去!!
“啊!大公子,救我……救我!”里面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出的一瞬,隐隐还能看到,那车帘后晃动的熟悉人影!
谢承鄞发疯了一般,跳下马儿,在马车坠下的一刻,飞扑到了断崖边!
一把伸手抓去!
冷风幽幽下,一截女人的衣袖,从他指尖,霎时划过!
他一个抓握,却只是抓了个空。
连那最后的衣角,也没触到!
谢承鄞布满血丝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影,随着马车坠入万丈深渊——
他声嘶力竭!
不……不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