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在那坐了多久。
但桑榕直觉,从他眼里,在黑夜中也闪耀着的戏谑光芒,可以看出……他八成,早已戏谑看完了自己翻箱倒柜,寻武器,又爬窗的全过程。
桑榕居然忘了生气,只顾着眼睛一亮!
“谢……!”
一时激动,却忘记了自己还攀在窗户上。
说话间,她往后一栽!
谢承鄞神色一变,袍摆一甩。
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同时……一道呲啦声响起。
面前的男人的脸,微的一变,原本散漫的眼神,此刻变得如蕴藏昏暗火光……滚滚烧在她的胸脯上。
桑榕低头,才看到,自己摔下来时,因为太紧张,身材又太好……衣襟被不小心给撑……裂了。
谢承鄞呼吸一重,想起了什么,脸微微涨红。
身子,却下意识,往前靠了些。
“世子,可以放开我了吗。”
“别动。”
“啊?”
“方才抱你时,闪着了腰,让本世子撑着会儿。”
好像真的扭到了,他几乎完全贴靠在她身上,脸都埋在了她胸脯间。
桑榕当真不敢动了。
这男人太狗,别待会儿出点什么事,非说是她害得他落下了残疾,当真黏上她咋办?
四周太暗,她并没看到他继续紧紧贴靠往下的动作。更没看到,他低头,往她……衣襟……深处探寻的幽深眸光。
“世子,好了吗?”
“嗯,再等等。”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点暗哑。
桑榕这个姿势保持的有点累,只能一边撑着墙壁,一边由着他贴靠。
“那世子,陛下这是放过你了吗?”
暗夜里的谢承鄞,听到这,眸光轻闪了瞬。
“嗯。”
嗯?这算是个什么回答。
是真没事了,还是有其他处罚?
谢承鄞突然站直了身子。
腰好了?这么快。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营地了?”桑榕追上前来。
“不急。”
谢承鄞双手撑着后脑勺,直接仰躺在床上,朝着她递了个眼神。
“过来,给我揉揉。”
桑榕想着他今日,到底是因为自己,才被皇帝训斥,揉就揉呗。
她乖乖来到床边。
“世子,是揉肩,还是揉腿。”
谢承鄞盯着她,揶揄扬眉。
拿起她的手,往他想要的地方放去。
“你说呢。”
桑榕眸子一颤,手下像是被什么给烫住了,霎时想往回缩。
“不许收回。”
桑榕:“……”
他幽深的眸子,盯在她的身上,眼中的波涛,因她的不安分,被片刻打扰,转而愈发的汹涌。
眼眸看似是直盯在她身上,面上却端得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斯文姿态,扬起朱唇。
“今夜累了,回去的事,天亮再说。”
“对了,明日,本世子要出京一趟。”说到这,他眸子微动。
出京……
桑榕的睫羽轻颤,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停住。
谢承鄞眉心一蹙:“有让你停吗,继续。”
这个男人不仅天赋异禀,还异常持久……桑榕的手腕,已经开始有点酸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势在他身侧,趴在床上,换了另一只手。
“出京?世子要去忙事情吗,去多久?”
她仰着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色,直勾勾望着他,只单纯想得到一个答案。
却不知,那玉榻轻纱半垂下,衣衫半褪,双足弯起,在夜里晃悠,入骨风情的她,是有多么的勾人不自知。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砰的一声,玄夜撞门而入!
“是哪个贼人!”
桑榕被惊了一跳,连忙朝着谢承鄞怀里扑去。
像是受惊的小猫儿,藏在他的袍袖下。
撞得有点狠。
身下的男人,突然哼了一声。
眉心都好似绞在了一起。
冲进来抓人的玄夜,听出了这轻|喘呼痛的男声是谁。
脸色一正,连忙跪在地上!
“属下不知是世子在……”
谢承鄞一手安抚住怀里吓坏的猫儿,一边手撑头瞪去帘子外。
“滚。”
玄夜胆战心惊,赶紧跑了。
他是真不知,是世子回来了。
世子归来,居然没给他们传信,也没有找赵小侯爷商议要事。第一个来见的,竟是这个奶娘?
玄夜心中大为惊骇,退出去的步伐更快了。
“出来吧,人走了。”
桑榕从他怀里冒出脑袋,微微吐出口气。
“谢过世子……呃,世子的脸色怎这么不好?”
你说呢。差点当太监了。
桑榕后知后觉,方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眼神有点心虚。
谢承鄞眯眼瞪着她,直接俯下身,堵住她的嘴,变着法儿的狠狠报复……过程中,还不许桑榕收手……
“允你停了吗。”
“世子,我手好酸,可不可以……”
“可以。自己放。”
桑榕的脸再次涨红……
他端详着她的动作,含笑狐狸眼中带着赞赏和引导。
她怕又弄“疼”了他,小心翼翼……但实在太慢了,谢承鄞有点不想等。
直接坐起身,托起了她的身子。
天旋地转,桑榕再次睁眼,已被他架在了窗边。
“嗯,大概要……三五日。”
这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他站在窗处,从后看,端得一身高贵锦袍,一丝不苟。
可在他腰上的桑榕,却已忍不住低头,咬住了他的外裳,荡在空中的脚尖微微紧绷。
在月色里,有频率的,起伏漾着。
“怎么,舍不得了?这都还没走呢,就想本世子了?”
桑榕回答不出来,此刻的她,魂都快没了,什么都做不了,连喉头的音调,都被碾碎在他的力道里。
屋内,窗栏摇曳。
屋外,山风翻涌……
一个时辰后。
谢承鄞端然坐在桌前,桑榕站在一旁,腿有点不听使唤,微微打着闪。
玄夜端来了夜膳,和一碗安神汤。
夜膳是给谢承鄞的,安神汤,是给桑榕的。
以前桑榕服侍了谢承鄞,可没这待遇。
但她并不高兴,因为桑榕知道,那不是简单的安神汤,而是……避子药。这味儿,她曾经在府中闻过。是后院奴婢曾私下喝过的。
以前她是个奶娘贱婢,是他的解毒工具,连避子药都没资格喝。
而现在,他愿意给她了。
是否代表,她在他眼里,已经摇身一变,从随时可以丢弃和抹灭的存在,抬高一阶,成了通房侍妾?
换做旁的女人,大概早已欢天喜地,给祖坟烧高香了。
可桑榕,却觉得,很可悲。
这个时代的女人,真的很可悲。永远只能仰仗男人的恩宠过活,怎不可悲。
桑榕平静的接过那安神汤。正好,她也不想怀个小狗子。
她的动作很快。
毫不迟疑。
谢承鄞眸光微凝,却没有说什么。
他不知是在西楚帝那待了一日,被饿着了,还是方才劲儿使太大。此刻看起来,吃得很香。
“我不在的时候,玄夜会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可以寻他。”
玄夜冷着脸,如冰柱子杵在一旁。
桑榕看了眼,缩了缩脖子,对品尝夜膳的谢承鄞打商量说:“不必劳烦玄夜大哥的。奴婢对外还是大公子院子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世子即便不在,大公子也会……”
木屋里的风儿,瞬间死静了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