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树杈,在夏日和风里。啪嗒折断。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在这深夜里,于呼吸缠绕间,暗自生长。
可能是他的眼睛,此刻当真浑圆的像是只小狗。
桑榕睫羽轻颤,下意识转开了眸子。
他今夜的问题,好像有点太多了吧!
桑榕很不想回答。
“世子既然没事,那夫人也就放心了。如此,奴婢也不会被牵连,奴婢自然是开心的。”
谢承鄞微皱眉,很显然,他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
不过他也没继续逼问了,再次侧躺了回去,目光逡巡在她身上,挑眉似笑非笑。
“那这次,你我之间,算不算,患难见真情?”
桑榕眉心猛地一跳!
真……真真情!
谢承鄞的声音,打断她的臆想:“主仆之情也是情。”
他眯眼。
“怎么,你还以为是什么?”
桑榕抹了一把汗。
“当然是主仆之情咯。”她一副狗腿子样,嘿嘿笑着,“我对世子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势必要做世子的身边第一奴婢!”
谢承鄞撇嘴。出息!
桑榕:好险啊。
她只是回来找人的,可不想被永远留在这。
她深知,一个奶娘,即便爬上了主子的床,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是被夫人处死,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一睁眼便是那后宅一亩三分地的小通房。
那还不如牛马呢。
“嘿嘿,那世子,我可以走了吗?”她亮出被捆着的脚踝,眼神示意。也不知这狗男人打的什么结,她偷偷捣鼓半天也没解开。
“不可以。”
桑榕苦着脸:“世子,奴婢要回去哄小主子睡觉了,被人发现奴婢不在,奴婢出事,以后谁给世子效犬马之劳。”
哄睡觉?谢承鄞扬眉:“上次就听大嫂说,你惯会哄孩子!正好本世子屁股疼得也睡不着,你哄睡了本世子,就可以走了!”
什么……
谢承鄞可没有开玩笑。
将她拽回来。
床帘一拉!
在桑榕坐在床头时,顺势撑着后脑勺,躺在了她的大腿上,脑袋枕着她软乎乎的小肚子,挑眉催促她。
“哄啊!本世子好歹也是为了你挨的打!屁股都要开花了!”
“你能哄我侄儿睡,哄本世子就不成了?。”
瞧这架势,她若不答应,今夜怕是走不出这屋门了。
桑榕看着眼前的“大宝宝”,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脸红红的伸出手。
“那世子,别嫌弃奴婢。”
“乖宝宝,月弯弯,睡觉觉……”
桑榕努力找到往日的节奏,一边轻拍着他,一边唱着哄睡小调。
“不对。不是这个声音。”谢承鄞皱眉。
“……世子要奴婢用什么声音。”
谢承鄞掀起狐狸眼:“你哄那小子时,用的不是这个语调。”
他说的……是她私下时,哄霖宝儿的吴侬软语?
她是苏州人,在无人的时候,习惯用地方话。可他又怎么知道的?
桑榕狐疑地看着他。
谢承鄞不耐烦道:“赶紧!”
桑榕按捺下心头怀疑,只能换了语调。
年轻妇人细软轻缓的嗓音,如那炎炎夏日里,一缕从南方萦绕北上的风儿,轻柔婉转。
一腔一调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轻缓入耳,本该让人心绪平和,逐渐入睡的。
可谢承鄞却是越听,心火越是燥热。
甚至……
他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那该死的蛇胎毒,怎么这个时候犯了!
今夜,他屁股疼死了,本不想要她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着冷静。
可一抬眼,那眼前,便是那呈现在他脸的正上方,珠圆玉润的傲然饱满……近在咫尺,垂涎欲滴。
咔嚓!
谢承鄞身体里,属于斯文的弦,砰然断开!唤醒了他身体里藏匿许久,未得甘霖的野兽……
桑榕还沉浸在哄睡中,突然被他扯进被褥下。
有什么东西,喷洒进她胸口!
是他灼烫的呼吸。
“世子?!不是说,只哄睡吗!”
“不对吗,哄了再睡。”
他很急,这次没有任何迟疑,拽她到自己身下,单刀直入!
桑榕被疼得身子打了个颤,眼眶里瞬间包着泪花。
这个狗男人!
“世子,奴婢真的要回去了,被墨岚院的人发现,奴婢……”
“再不闭嘴,本世子考虑用另一个法子,堵住你的嘴。”
“……”
她的挣扎话语,被他尽数揉碎在了这炎炎夏夜里。
月儿穿透树梢,只剩那随着夜风,开始剧烈震颤摇晃的床帘,和床尾逐渐交缠的双足,永无止尽……
另一边,墨岚院。
“榕娘呢?”
往日这个时候,姜婉儿本该早就睡了的。
因为桑榕回来了,她实在心绪不宁,今夜这时候了,还坐在主屋里。
喜鹊说:“兴许是在哄小公子吧。少夫人不知道,榕娘回来了,小公子都爱笑了呢。”
姜婉儿冷哼一声:“算她懂事。”只要别去招惹谢靖安,她是可以暂时允她一条命的。
“走吧,给我宽衣。”
月娘这时快步回来了,她挑衅地看了眼喜鹊,随后声音严肃道:“少夫人!榕娘根本没在侧屋,奴婢才去看过!”
闻声的姜婉儿,瞬间回头!
什么?
她就知道!
“该死的贱人!才回来就不消停,赶紧去找!”
月儿被乌云尽数吞噬的那一瞬,桑榕才踉踉跄跄的,抱着外衣,从春光阁猫着身子离开。
谢承鄞不是人,要得太厉害。
她走几步就腿软。
差点摔了去。
等回到墨岚院,桑榕看到主屋里的灯火通明时。
心中暗道不好。
“还知道回来呢?”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