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世子,是国舅。”
“哦?朱禽兽啊。”
谢承鄞潋滟的狐狸眼一睁,笑了。
街边的朱自守嘚瑟转身,已经准备带美人回府自在了!
只瞧那抹红色扑面而来。
他还没看清是谁,来人已经照着他的脸,暴捶了一拳!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谢靖安,看着那毫不客气,框框几拳砸去的谢承鄞,瞪大眼睛。
已经被朱家侍卫带走的桑榕,也在不远处闻声转头看来!
可是身后霎时围堵来的百姓太多,她没看清那个出现的人是谁。
只能随着其他百姓,一起探头张望。
“不知道惊扰本世子睡觉,是要挨揍的吗?”谢承鄞一甩发带,揉搓着拳头,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满脸人畜无害。
作为京城霸王的朱自守,一看到这家伙,瞬间成了王八!
他若是个霸王,那谢承鄞就是个混世魔王。
有个战功赫赫的父亲,还有陛下的赞誉。
他是上敢掀銮殿!下敢打皇子!
京城里他没一个人是放在眼里的。
可朱自守也不是吃素的,他后面可还有皇后呢!自己又是朱家唯一的命根!
“小子,我是她男人!老子带走自己的女人,和你无关!”
“大街上抢个人,就是你的女人了?那本世子也可以说,我也是她男人。”谢承鄞弹了弹袍子上的灰,朝他扬眉。
话落!
朱自守脸色变了。
马上的谢靖安,唇角也微微下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承鄞。
朱自守盯着谢承鄞半晌,突然明白了什么。
乖乖的,哥哥才抢了人,弟弟又来?
他大笑出声,搞半天,这两兄弟居然暗戳戳抢一个老女人!
“好小子!你比他有种!”
这话指的自然是,一直坐在马背上,想逞英雄,却磕磕绊绊屁话都不敢放的谢靖安。
“不过,人是我的!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得给我滚一边去!”
“朱国舅,青天白日,我们有话好好说。”谢靖安终于说话了,看似在维护弟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比起之前,他的话语沉肃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
但这对于朱自守来说,等同于放屁!
“老子就要闹,怎么!谢靖安你还敢杀了我?”
“你个小小中郎,你敢吗!!”
谢靖安拽住马缰绳,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朱自守还在继续:“一个三十多的老女人而已,估计都生过孩子,不中用了,让老子玩玩也就算了……呃!”
还在污言秽语的朱自守,突觉后衣领被人拽住,然后一个强力拉拽!
他肥腻的身子,朝着车舆上砸去,猛地撞了五六下!
咣当几声!
动静很大!
马车都似要散架了,隐隐还有骨头碎响!
谢承鄞:“话多,烦!”
国舅府的侍卫就在附近,奈何谢承鄞出手太快。
更不知他哪里来的火气。
一切都在眨眼间,等侍卫们冲过来时,朱自守已经像是个肉球一样,被弹去了地上,还狠狠砸在了后脑勺!
没见一滴血,朱自守甚至都没晕过去。
可不知谢承鄞拧了他何处。
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居然完全都不能动了!
“国舅!国舅!”
“完了完了,老子怎么不能动弹了!快宣太医!不!传消息给我长姐!快啊——”
谢承鄞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甩发带,眼神瞥了眼人群里,还在探头张望着的某个女人,眸光闪烁,洋洋洒洒走了!
谢靖安紧盯着谢承鄞散漫的背影,眼神极深。
随从阿信说:“大公子,这下完了,世子今日居然打了朱国舅,怕是要惹出事端了。”
世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这朱自守也不是好惹的,加上朱皇后一向维护家人,怕是要出大事!
谢靖安眸子微眯,紧攥着马缰绳的手未松,却是笑了。
上次的事,当是他想多了。谢承鄞这样顽劣的性子,怎会和龙安寺的裴先生结识。
裴先生那可是连陛下亲自登门,请他出山,去做皇子们的老师,都闭门不见的狂士。又怎会,和谢承鄞个小儿相识?
上次查到,和裴先生在龙安寺私下相见的,应另有其人。
至于谢承鄞出现在那,也最多是个巧合。
“嗯,世子脾性一向如此的。待会儿传消息去宫里,提前给陛下身边的人,说一遍事情原委,是朱国舅先行闹事的。别让世子被人欺负了去。”
“是!还是大公子最维护世子。”
谢靖安没说话,只笑着垂眸。
这一出现场闹得很大,围堵前来看热闹的人,更是也不少。
被人群挤去外面的桑榕,四周声音嘈杂,她只听到了朱自守的骂语和惨叫!什么也没瞧见。
等她终于挤到人群内时,谢承鄞早走了。
只剩下谢靖安随刑部人马离去的背影。
“啧啧啧,今日这欺凌弱小的国舅,完犊子了!”
桑榕抓住一个人问:“方才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那朱国舅被人打了!”
“被谁打的?”
“被南安侯府的……”
话还没听完,另一人从人群里走出叫住了她。
“榕娘。”
桑榕转身。
来人是谢靖安的随从,阿信。
“大公子说,让你先离开这,喏,这是大公子让我给你的。”
阿信拿出一个包袱,直接塞给她。
她被迫接过,看着里面的干粮,和足够的银子,心里蓦地暖暖的。
“对了,方才,谢谢大公子了。”
虽然他是刑部中朗,但打了国舅,怕是也得出事吧?
阿信愣住,只当她说谢的是包袱里的这些东西,便道。
“无事的,榕娘快些走吧。最近先别出现,去城东的客栈暂住,等风声过了,大公子会来接你的。”
人群鼎沸,后面的话,桑榕没听清。
再抬头,阿信已经走了。
不过现在的确不能继续留着了,趁着那些押解她的国舅府侍卫,都去顾着朱自守,桑榕赶紧闪身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