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魔物都看向他们,黑熊说道:“呦吼,魔鬼城的魔物都来团聚送死了,你们怎么通过丝绸河的?在我吃了你们之前,你们最好先告诉我。”
一条说道:“告诉你,你就可以放过我们了吗?”
黑熊摩拳擦掌,“当然,不可能。”
他走动时,地面微微颤抖。
一条用尾巴捂住了眼睛,伊斯向后退了两步,他们跑到鬼见渊和敖德安身后,伊斯朝鬼见渊和敖德安愧疚地笑了笑。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他正准备解释。
然而黑熊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扑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伊斯躲在鬼见渊和敖德安身后,一条躲在伊斯身后。
一条小声数落道:“刚刚都说不让你出声了,早知道我们就不过来……”
伊斯小声看着前方说道,“我没忍住,你说……他真的是魔王?”
萤虫似乎都停滞了一瞬,连叶子都不叮铃作响了。
一条赶忙用尾巴捂住伊斯的嘴。
但还是晚了,尽管声音很小,但在空荡没有一丝风的地下,所有微弱的声音都将清晰入耳。
“魔王???”
所有活着的生物全部看向了鬼见渊。
鬼见渊脸色一沉,压低眉峰,黑暗在他身上笼罩。
他侧头低眉,看向一条,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条僵硬地向后滑动,“我……我梦见过,您和我太爷爷的事情,我太爷爷曾预见过您的死亡,然后被您差点杀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鬼见渊眯起了眼睛,原来是巫能族的小家伙……
“你就是魔王?”黑熊说道,他打量着鬼见渊。
从伊斯说出那句话起,敖德安就一直看着身边人,他是魔王。
他眼皮轻轻一动,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食蚁兽说道。
有人将他的心声说出,敖德安看了过去。
食蚁兽盯着鬼见渊说道:“整个欧斯特兰大陆,能做到这般的也只有魔王了……”
没有魔物想遇见魔王,可同样,没有魔物不想征服魔王。尤其是,破败不堪,连斗篷都破了半边的魔王。
“管他是不是,先吃了再说!!!”黑熊冲了出去,朝鬼见渊扑了上去。
鬼见渊指尖凝聚黑晶,飞跃出去,划过黑豹的肚子,黑晶破裂,他再次凝聚,食蚁兽的舌头像长刀一样从嘴巴里出鞘刺来,牛羚铁蹄踹上。
“魔王的肉一定会更香吧!”豪猪甩出一排钢刺,鬼见渊铲滑闪避,滑过牛羚肚子,黑晶再次破碎。
食蚁兽仔细观察着鬼见渊的反应,他的舌头灵活多变又锋利,拐着弯袭向鬼见渊脖子,差点就要刺入,被鬼见渊尾巴挡下,发出叮当一声响。
食蚁兽说道:“你可真弱。”
鬼见渊尾巴紧接着甩出,划伤了食蚁兽的一只眼睛,尾巴钩尖带着血飞出。
鬼见渊说道:“放肆的东西!”
食蚁兽带着血后退,他笑了两声,“哈!那我尊重一点,看来您是饿太久了,我还以为您会直接刺穿我的脑袋呢,可惜看来您已经没力气刺破我的鳞甲了。”
黑熊从侧边扑来,“如果你吸了你同伴的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他早就逃走了。”
鬼见渊还未来得及站起,在地面接连翻滚躲开,他扭头看,敖德安不见了。
他低笑了一声,却又觉得本应该如此,他该早点吃了他的。
牛羚尾巴甩下,甩向鬼见渊的肚子,他被扇飞到几米开外的晶柱上,发出砰然一声响,身体顺着晶柱掉在地上。
他擦了擦嘴角,但嘴角并没有流出一丝血。
树叶叮铃扇动。
“哈!”
鬼见渊又轻笑了一声,他划破手腕,仅剩几滴血液流出,他舔血咽进嘴里。
他咳了两声,骨头干渴得要命,最后时刻,他再次凝聚出刃爪,这次绝不会破裂,但也仅有一次。
他会杀了冲过来的魔物,喝了他的血,然后再战。
只是,恐怕这次要入眠更久了。没乐子玩了……他尾巴耷拉在地面上。
食蚁兽飞出,舌头伸得更长,像利刃一样刺向他的脖子,就在此时。
“砰——”
一声枪声响动。
食蚁兽呜咽了一声,瞬间从空中掉在了地上,他额头露出一个小洞,黑红的血液潺潺流出。
黑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食蚁兽突然倒地,黑熊冲上前,“是我的了!”
他张开血盆大口,但下一秒。
“砰——”
第二声枪响。
黑熊庞大的身躯怦然倒下,砸在晶柱上,尖锐的晶柱直直插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刚刚那是什么?”
这才有魔物注意到刚才的两声异响,但两声异响的声音位置不同,他们惊恐地回头看向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
豪猪和铁蹄反应过来,慌张片刻。
他们开始向后退,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将黑熊和食蚁兽杀死的。
鬼见渊就虚弱地靠坐在那里,低垂着头。
但豪猪和铁蹄不敢再靠近,一条和伊斯惊慌躲闪到了晶柱后。
萤虫惊飞一瞬,继续漫无边际地游荡,留下地上的两具尸体,以及两道蜿蜒的血流。
豪猪牙痒痒,魔王如此虚弱,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吃可惜了。
他试探地前进了一步。
下一秒,“砰——”
第三声枪响。
豪猪倒下,铁蹄转身就跑。
“砰——”
第四声。
铁角牛羚倒在洞口。
鬼见渊睁开眼,萤虫惊飞,白色的幽光如水母一样漂浮在黑铁宫殿中,宫殿如沁满了水般无法呼吸。
敖德安从荫蔽的黑晶角落,向他走了过来,手中握着那把枪。
眉眼冷峻,没有丝毫对杀缪的恐怖,好像刚刚出枪人不是他一样。
一条和伊斯目睹这场惨状,敖德安路过看向他们,一条和伊斯节节后退,“我们现在就走……”他们瞬间消失在洞穴口的黑暗中。
鬼见渊艰难地撑起眼皮,看向他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他不该低估他们人类的生存智慧,魔王后知后觉想到。
寂静无声,长靴踏过坚实的地面,只剩下节律的脚步声。
鬼见渊忽然侧过头去,说:“那就是维德树。
“它们将活到诸神黄昏之后。”
鬼见渊吐了一句古老的谜语。
维德树的种子能够在任何地方都延续生存,他生在哪里,就汲取哪里的养分,长成哪里的样子。
此刻它在没有光的地方生长蔓延,树干是黑的,叶片也是黑的,整棵树像一场庄重的葬礼。
敖德安脚步稍顿,他想起鬼见渊说过的话。
“子弹可以用维德果代替……路上我们会遇见维德树的,他的果实种子比大陆上任何石晶都要坚硬。”
回音响在耳边。
他的弹夹确实空了。
鬼见渊狼狈不堪地靠坐在黑晶柱前,魔物死去的尸体上流下黑血,像溪流一样蜿蜒,消失渗透在地里。
他低着头,脖颈死白,他忽然想起他当初为何要睡一觉了。
巫能族擅长预言,有一天,一条蛇对魔王说,“我预见了您的死亡,终有一日,您将死在维德树下……”
魔王从不相信他的死亡,他回去后,将白幽风境所有的维德树连根拔起,将所有前来入侵此地的魔物杀死饮血蚀骨。然而,又过了万年,骨头都搭成了一座城堡。
魔王依旧还活着。
他忽然倦了……
没有魔物能杀死他,魔王拥有不死的寿命,他找了口棺材,躺了进去陷入了沉睡……
死亡果然也很无趣啊……
于是当他听到小队要杀死他,魔王来了兴趣,究竟是什么人什么魔能够杀了他,尤其是弱得可怜的他们?
这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吗?
而现在……
魔王看着走过来的这个人类,他手握着那把枪,里面所有的子弹都用光了,新的子弹就在树上。
预言即将映照,魔王死期如约而至。
他会杀了我吗?
鬼见渊背后的手指凝聚着尖刃,蓄势待发,他几分佯装几分真实地泄露疲惫,盯着地面,嘴角还有几分笑意。
不,我会在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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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杀了我的时候,吃了他!
这才是最精彩的时刻。
死亡确实无趣,但魔王不信死亡,不信认定的预言,一切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脚步声响彻在单调孤寂的地下宫殿,他逐渐走近。
鬼见渊低声说道:“你确实很有潜力,”
……在杀了我这件事上。
地面的黑晶漆黑压抑的没有一丝光亮,如果不是脚踩上去坚硬结实,否则很让人怀疑在踏入的那一刻就会被黑暗吞没。
黑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声消失了。
敖德安走到了他的面前,鬼见渊没抬头,更不知晓对方现在的神情,但鬼见渊能猜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定像冰川那般,旷日持久地散发着寒霜和漠然。
“毕竟你身上有种对杀戮的冷血……”
话音突然停住了,鬼见渊惊诧地瞪大了眼眸,暗红色瞳孔中的火光微微闪烁。
魔王活了上万年,能让他震惊不解的事情早已消失灭绝,而现在……
敖德安单膝跪下,低下头颅,毛发遮挡了他的神情,他脆弱的脖颈显露在魔王的面前。
和……纯情。
魔王愣住了,他的尖牙伸到一半,利爪正欲呼出,此刻却都没了用武之地。
“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嗯。”敖德安眼皮微动,“听见了,他们说你饿了,需要吸血。”
鬼见渊看着他凑过来的脖颈,话从口出:“……我很饿,饿到会将你的血吸得一干二净,一滴都不剩。”
“嗯。”敖德安低头看着地面,好像鬼见渊的话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为什么?”魔王的喉咙干涩。
敖德安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们是伙伴,是要相互……”
魔王尾巴拍了一下地面,“我不喜欢这个回答。”
敖德安抬头,灰蓝色的眸子看着魔王,他说:“克洛尼亚契约,虽然你没答应,但我会护你直到抵达……嘶——”
又是该死的契约,魔王的忍耐到达了极限,他毫无征兆地伸上前,咬上了脖颈。
敖德安深吸了一口气,话音停在了喉咙里。
尖牙刺入了柔软的皮肉,头埋在敖德安肩上,鬼见渊的眼睛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瞳孔尖锐地束成一条线。
他吮吸着,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口中,他狼狈吞下,喉结上下涌动着。
这血液比他想象的还要甘甜,更何况是在他极度饥饿的时候。
鬼见渊本能地抓上了敖德安后脑的头发,五指与发丝纠缠。
敖德安主动身子前倾,让魔王可以更好的吸血,他手向前撑着地面,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寂静的黑铁宫殿内,破败的魔王吸着猎物的鲜血。
萤虫缓缓游飞着,他们从未在意刚才有谁死了,又有谁活着,以及那些未曾说明的心潮。
有几只飞累了,它们停在了敖德安和鬼见渊的身上。
敖德安眨着眼睛,脖颈处传来湿软温润的触感,还带着一丝痛感,让人无法忽视,他感觉到他的血在被吮走,与此同时,又有什么留下。
空中似乎有几声“砰——砰——”的枪响,敖德安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没听见。
原来那是他的心跳。
那湿软的唇微微离开脖颈,白皙皮肤上的两个小洞,上面沁出的血被吸得一干二净,伤口周围的口水亮晶晶……很快,又有新的血液冒出。
魔王的红瞳越来越深。
忽然,鬼见渊一手推开,敖德安后倒在地上,萤虫惊飞。
鬼见渊舔了下嘴角,未管对方还在流血的脖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毕竟他从未放过到手的猎物。
敖德安看着鬼见渊走远,尾巴哗哗甩动着披风,他不知为何品出一丝气急败坏的味道。
他摸了下脖子上的血,凑到鼻尖闻了闻。
果然不太好喝,是吗?
鬼见渊烦躁地甩着尾巴,他的身体恢复了些,尽管还叫嚣着、渴望着,永远不知满足。
他目视凶凶,红色的眼睛渐渐淡下,尾巴重重地甩了一下。
可恶,竟然妄想让魔王守可笑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