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2:0。赢了国际米兰。”
“太好了。”林浅在那头轻轻舒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能行。念念刚才还在看电视,看到你站在场边,说爸爸好威风。”
“威风个屁。”项楚擎笑了,“就是一群疯子在泥地里打滚。”
“不管怎么样,赢了就好。”林浅顿了顿,“对了,刚才有个自称是你老战友的人,打电话到家里找你。叫什么……张振?说是有急事,让你回个电话。”
项楚擎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张振。
那个很多年前,和他一起在亚少队踢球,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再后来听说混去了的家伙。
他怎么会找我?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电话号码是多少?”项楚擎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浅报出一串号码。项楚擎记下来,立刻挂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背景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工地。
“我是项楚擎。”
“哟,大教练,终于接电话了?”张振在那头哈哈大笑,“怎么着,当了洋教练,就看不起老战友了?”
“少废话。”项楚擎冷冷地说,“找我什么事?”
张振的笑声停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楚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现在挺不容易的,国内有人整你,国外也有人搞你。我这儿呢,有个消息,是关于你那个城堡的。”
项楚擎的心猛地一沉:“城堡怎么了?”
“你抵押给中国银行的那笔债务,出问题了。”张振压低声音,“有人在做局,想把你的城堡低价收走。我听说,下个礼拜,银行那边就要派人去评估,准备强制拍卖了。”
“谁?”项楚擎的手指捏得发白,“是谁在搞鬼?”
“还能有谁?”张振冷笑,“就是国内足协里那帮人。他们动不了你,就拿你的资产开刀。听说他们找了关系,要把你的城堡定性为‘非法海外资产’,到时候银行为了避嫌,肯定会低价抛售。”
项楚擎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人会把手伸向他的家,伸向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回忆的城堡。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张振叹了口气,“但我张振再混蛋,也知道什么是底线。当年在亚少队,你替我挡过那一下,我记着。这次这事儿,我也就给你提个醒。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要是信不过,你就当没听过。”
项楚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了。”他吐出两个字。
“客气啥。”张振笑了,“对了,那个城堡,叫‘楚擎城堡’是吧?听着就挺唬人的。你可千万别让它没了,不然咱们这帮老战友,都没脸去你那儿喝酒了。”
挂断电话,项楚擎站在更衣室喧闹的角落里,感觉浑身冰冷。
赢了国际米兰,却输掉了家。
这就是生活给他的又一次重击。
“教练?”陈小北拿着一瓶香槟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项楚擎挤出一个笑容,“小北,今晚庆祝到此为止。所有人,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集合。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是,教练!”
项楚擎走出更衣室,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抬头看着卡尔德隆球场的夜空,繁星点点。
城堡不能丢。
那是林浅和孩子们的家,也是他项楚擎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退路。
谁要是敢动它,他就跟谁拼命。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
马德里冬日的清晨,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七点整,马竞训练基地的草皮上还结着白霜,项楚擎已经站在场边。他没穿厚外套,只套了件单薄的黑色运动服,左腿的护具在低温下硬邦邦地勒着皮肤,但比起心里的寒意,这点物理上的冷根本不算什么。
球员们陆陆续续到场,昨夜胜利的喜悦还没完全散去,脸上都带着笑意。但当他们看到项楚擎那张阴沉得像暴雨前夜的脸时,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集合。”项楚擎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清晨的宁静。
队伍迅速列队。陈小北站在最前面,偷偷瞄了一眼教练,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来没见过项楚擎这种眼神——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准备拉几个垫背一起跳下去的狼。
“把手机都拿出来。”项楚擎说。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关机。”项楚擎命令道,“从现在起,到下午训练结束,谁也不许开机。谁要是敢接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明天就不用来了。”
球员们虽然困惑,但没人敢问。训练开始了,内容是枯燥的抢圈和对抗。但今天的强度,大得离谱。
项楚擎像个疯子一样在场边吼叫,纠正每一个微小的失误,甚至因为一个小范围的传球失误,让全队加跑了五组折返跑。陈小北跑得肺叶生疼,好几次差点呕吐出来,但他不敢停,所有人都不敢停。
直到中午,训练才结束。
项楚擎把所有人叫到战术室,关上门。
“昨天赢了国际米兰,你们是不是觉得天下无敌了?”他扫视全场,语气讥讽。
没人敢接话。
“我告诉你们,屁都不是。”项楚擎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摔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看看这个。看看你们拼命赢球,换来的是什么。”
文件在球员手中传阅。那是张振发给他的银行催款函和资产评估预告。虽然隐去了敏感信息,但大意很清楚:由于债务人项楚擎涉及“重大负面舆情”及“资产来源合法性存疑”,银行方面有权提前收回债务,并对抵押物“楚擎城堡”进行强制拍卖。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球员大多出身贫寒,他们或许不懂金融和法律,但他们懂家。城堡对他们来说,不仅是老板的房子,更是马竞的精神图腾,是那个在河北荒山上,一点点建起来的奇迹。
“教练……”陈小北拿着文件,手在抖,“这是真的吗?”
“真的。”项楚擎冷笑,“国内那帮杂种,动不了我,就拿我的家开刀。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就能让我像个丧家之狗一样滚回去求饶。”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