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塔看着项楚擎，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眼泪。
回到马德里，已经是凌晨三点。
大巴车直接开回了训练基地。
球员们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回宿舍睡觉。
项楚擎没有睡。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积分榜。
24轮，29分。
保级安全线是38分。
也就是说，剩下的14场比赛，他们至少需要9分。
平均每两场，拿一分。
看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每一分，都是从对手嘴里抢下来的肉。
手机震动。是林浅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吗？孩子们睡着了。我给你留了灯。”
项楚擎看着那条信息，心里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基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他走到球员的宿舍楼下，看着那些窗户。
每一个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正在为保级而战的灵魂。
他不能让他们输。
为了这些孩子，为了马竞，也为了林浅和孩子。
他必须赢。
第二天早上，训练场。
莫拉塔是第一个到的。他已经在加练防守了。对着那个充气假人，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对抗。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他。
“教练，”莫拉塔看到他，停下动作，“我昨天，对不起。”
“没事。”项楚擎说，“今天加练一百次头球。顶不下来，就别吃饭。”
“是！”
莫拉塔重新开始训练。
项楚擎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卡尔德隆球场。
春天来了。
保级的决战，也来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决赛。
而他，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西甲第二十七轮，卡尔德隆球场。
这是三月的一个阴天，风很大，吹得看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火药味。
马竞对阵塞尔塔。
积分榜上，马竞积32分，排在第十三位。塞尔塔积31分，排在第十五位。这又是一场价值六分的保级大战。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凝重。上一场被瓦伦西亚逼平，让球员们意识到，保级比想象中更难。
“听着，”项楚擎走进更衣室，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伤病报告，“吉梅内斯，脚踝扭伤，赛季报销。莫拉塔，感冒发烧，上不了场。”
球员们倒吸一口凉气。两个主力后卫，全没了。
“教练，那谁来打中卫？”胡安急了，“我踢右后卫还行，中卫我真不行。”
“你不行，也得行。”项楚擎冷冷地说，“还有谁没伤？卢卡斯，你上。”
那个小胖子卢卡斯，惊恐地抬起头：“我？教练，我踢前锋的……”
“让你踢，你就踢。”项楚擎把战术板摔在桌上，“今天，我们不防守。我们跟塞尔塔对攻。谁先进三个球，谁就赢。”
“对攻？”科克愣住了，“我们的防线……”
“防线就是垃圾。”项楚擎打断他，“既然是垃圾，就别指望它能防住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更多的球，踢进他们的球门。”
他走到陈小北面前。
“小北，今天你的任务，是帽子戏法。进不了三个，你就别回更衣室。”
“是，教练。”
比赛开始。
正如项楚擎所料，塞尔塔根本不怕马竞的防线。他们像逛街一样，在马竞的禁区前沿倒脚。
第15分钟，塞尔塔进球。
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卢卡斯这个冒牌中卫，被对方前锋轻松晃过，推射空门。
0:1。
卡尔德隆球场，一片死寂。
项楚擎站在场边，没有换人，也没有叫暂停。他只是看着卢卡斯。
那个小胖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30分钟，塞尔塔再进一球。
又是卢卡斯的失误。他解围踢空了，被对方断球，单刀破门。
0:2。
看台上的马竞球迷，开始骂娘了。
“废物！”
“退钱！”
“项楚擎滚蛋！”
项楚擎依然没有动。他看着陈小北。
那个年轻人，眼神里透着焦急，但脚下依然在拼命。
第40分钟，马竞扳回一球。
陈小北在禁区内被放倒，裁判判罚点球。
陈小北主罚，骗过门将，球进！1:2！
进球后的陈小北，疯狂地冲向角旗区，对着看台上的球迷，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全场安静了。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卢卡斯在哭。
“教练，对不起……我真的踢不了中卫……”
“哭什么？”项楚擎走过去，看着他，“你以为中卫是干什么的？是站桩的吗？中卫是去抢球的！去断球的！去把那个前锋，给我撞飞的！”
“可是我撞不过他……”
“撞不过，就用别的办法。”项楚擎看着他，“你三百斤的体重，是干什么吃的？他起跳，你就往他身上坐！把他坐死在禁区里！”
卢卡斯愣住了。
“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下半场，你给我坐死他。坐不死，你就别下来了。”
下半场开始。
塞尔塔继续进攻。
那个前锋，再次面对卢卡斯。
他起跳，准备头球。
卢卡斯！这个三百斤的小胖子，没有跳。他直接张开双臂，像一座肉山，狠狠地压在了那个前锋身上！
“咚！”
一声闷响。
那个前锋，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连球都没碰到，就被压得岔气了。
裁判吹停了比赛，给了卢卡斯一张黄牌。
但塞尔塔的进攻，被遏制了。
“好！”项楚擎在场边大吼，“就是这样！坐死他！”
马竞的气势，起来了。
第60分钟，马竞扳平。
陈小北！禁区外远射！世界波！2:2！
第75分钟，马竞反超。
胡安！右路传中！陈小北！头球攻门！球进了！3:2！
帽子戏法！
帽子戏法！
卡尔德隆球场，彻底沸腾了！
那些刚才还在骂娘的球迷，现在疯狂地呼喊着陈小北的名字。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在雨中狂奔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一刻，陈小北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狼，而是一只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狼王。
比赛结束。
3:2。
马竞赢了。
赢下这场关键的保级六分战。
积分榜上，马竞积35分，升至第十一位。
保级，终于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