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项楚擎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陈小北跟在他身后，低着头。
“教练，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项楚擎头也不回。
“我……我没进球……”
“你进了两个。”项楚擎说，“你进了两个，但丢了三个。这叫输。”
“我……”
“别说了。”项楚擎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因为我不够强……”
“错。”项楚擎看着他，“因为你还不够狠。你最后那一下，如果是用左脚抽射，而不是挑射，你就进了。你还在想怎么进得漂亮，而不是怎么进得死人。”
陈小北浑身一震。
“回去。”项楚擎说，“回去训练。下次，我要你在伯纳乌，把那个球，踢进库尔图瓦的嘴里。”
“是，教练！”
两人走出伯纳乌。
外面的雨，还在下。
项楚擎抬头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球场，心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他知道，马竞和皇马的差距，已经不再是天堑了。
那是一步之遥。
只要再往前迈一步，他就能跨过去。
“走吧。”项楚擎说，“回家。还有更难的仗要打。”
黑色的轿车，驶入马德里的雨夜。
积分榜上，马竞依然排在第十三。
但项楚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群狼，已经尝到了皇马的鲜血。
下一次，他们不会再吐出来。
他们会，连皮带骨，吞下去。
西甲第二十轮，卡尔德隆球场。
这是冬歇期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马竞保级路上的又一个分水岭。
对手是皇家社会。
积分榜上，皇家社会排在第五，正要为欧冠资格死磕。而马竞，排在第十四，只比降级区多两分。
冬日的马德里，寒风刺骨。看台上，马竞的死忠球迷挂出了一条新的横幅：“冬天来了，狼群在觅食。”
项楚擎站在场边，呼出一口白气。他的左腿，在寒冷的天气里疼得像有针在扎。但他没吃药，他需要这种疼痛来保持清醒。
“教练，莫拉塔发烧了。”队医跑过来汇报，“三十八度五，上不了场。”
项楚擎皱了皱眉。莫拉塔，那个在赫塔菲绝杀的功臣，是他右路唯一的屏障。
“谁替他？”
“胡安。”助理教练说，“但他感冒还没好透。”
“让他上。”项楚擎冷冷地说，“死在场上，也比弃权强。”
比赛开始。
皇家社会踢得非常聪明。他们知道马竞凶狠，所以避其锋芒，用快速的传递和跑位，消耗马竞的体能。
第25分钟，皇家社会进球。
一次精妙的配合，奥亚萨瓦尔禁区内推射破门。
0:1。
马竞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项楚擎在场边，看着胡安。那个替补上场的右后卫，因为感冒，跑动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导致了失球。
“胡安！”项楚擎吼道，“你是乌龟吗？跑不动，就爬！爬也要给我爬回去防守！”
胡安咬着牙，拼命回追。
第40分钟，马竞扳平。
陈小北在禁区内乱战，把球捅了进去。1:1。
上半场结束，比分持平。
更衣室里，气氛比以往轻松了一些。至少，没有大比分落后。
“听着，”项楚擎看着球员们，“皇家社会比我们想象的要滑。他们不想跟我们硬碰硬。所以，我们要把比赛切碎。”
“切碎？”胡安问。
“对。”项楚擎在战术板上画着，“下半场，我们不再追求控球。我们把球踢得越脏越好。界外球，拖延时间。角球，往人堆里踢。让他们烦躁，让他们骂娘。”
“裁判会吹我们拖延时间的。”科克担忧道。
“吹就吹。”项楚擎冷笑，“黄牌，我替你们攒着。红牌，我替你们坐牢。但比赛，必须赢。”
下半场开始。
马竞的踢法，变得极其丑陋。
只要球出界，马竞的球员就躺地上，系鞋带，揉腿，喝水。
皇家社会的球员开始抱怨，开始推搡，开始急躁。
第60分钟，冲突爆发。
皇家社会的中场梅里诺，在背后狠狠铲倒了胡安。胡安小腿被铲出血，但他没哭，而是爬起来，一把揪住梅里诺的衣领。
“你想打架？”胡安吼道。
“打就打！”梅里诺推了他一把。
两队球员瞬间扭打在一起。
裁判疯狂吹哨，黄牌满天飞。
项楚擎站在场边，没有拉架，甚至没有表情。他只是在等。
等那个时机。
混乱中，球滚到了陈小北脚下。
陈小北没有参与斗殴。他站在外围，看着裁判被围住，看着皇家社会的后卫都在看热闹。
他动了。
带球，冲刺，杀入禁区！
皇家社会的后卫反应过来，回追不及。
单刀！
面对门将雷米罗！
推射！球进了！2:1！
绝杀！
绝杀！
马竞球员停止了斗殴，疯狂庆祝。
皇家社会的球员，傻眼了。
他们被耍了。
项楚擎看着场上那个冷静庆祝的陈小北，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球员。
不是那种只会冲锋的莽夫，而是懂得利用规则、利用局势的猎人。
比赛结束。
2:1。
马竞赢了。
赢下这场关键的保级六分战。
积分榜上，马竞升至第十二位。
虽然只升了一位，但那是质的飞跃。他们终于把降级区的那把刀，暂时移开了脖子。
更衣室里，一片欢腾。
胡安腿上缠着绷带，还在和队友们打闹。
项楚擎走进来，把一瓶水，浇在胡安头上。
“疼吗？”项楚擎问。
“疼。”胡安咧着嘴笑，“但爽。”
“爽就对了。”项楚擎拍了拍他的脸，“下次再敢发烧，我就把你扔进冰水池。”
“不敢了，教练！”
庆功宴很简单，就在基地的食堂。没有酒，只有肉和面条。
项楚擎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大口吃东西的孩子。
西蒙尼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国内寄来的。”西蒙尼说，“足协的正式邀请函。请你出任U23国奥队主教练，带队打奥运会。待遇优厚，承诺全权负责。”
项楚擎接过邀请函，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跟他们说，”项楚擎说，“我忙着保级。没空带一群大爷去旅游。”
“你就不怕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了。”项楚擎看着窗外，“我现在得罪得起。”
“那奥运会怎么办？那是国家任务。”
“国家任务，让国家去解决。”项楚擎站起身，“我的任务，是让马竞活着。让这群孩子，活着看到春天。”
他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