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李明一脸得意。“项先生，考虑好了吗？七个亿，不卖也得卖。你的球员，马上就要跑光了。”
“李明。”项楚擎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李明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怎么会有不重要。”项楚擎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税务局和经侦的邮箱里，你会怎么样？”
李明浑身发抖。“项楚擎，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项楚擎说，“是谈判。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滚出国家足球圈，永远别再来烦我。第二，我按一下发送键，你进去踩缝纫机。”
李明死死盯着项楚擎。他看到了项楚擎眼里的杀气。那是真的敢杀人的眼神。
“好，好，你狠。”李明咬着牙，“我走。但项楚擎，你记住，你得罪的不止是我。是整个资本圈。你会死得很惨。”
“我等着。”项楚擎说。
李明走了。华晟资本的收购计划，泡汤了。
但正如李明所说，项楚擎得罪了整个资本圈。
野狼队的赞助商，纷纷撤资。装备供应商，终止了合同。就连训练基地的水电，都被断了。
球队陷入了绝境。
没有钱，没有赞助，没有比赛可踢。
项楚擎看着空荡荡的基地，看着那些饿着肚子还在训练的孩子们。
他知道，这是最艰难的时刻。
但他没有退缩。
他拿出了最后的钱，给孩子们发了生活费。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这支球队，去参加一项全新的赛事。
一项不需要足协批准，不需要资本赞助，只属于草根球员的赛事。
那就是——国家足球民间争霸赛，俗称“村超”。
“收拾东西。”项楚擎对孩子们说，“我们去贵市。”
贵市。
夏天，这里因为“村超”而火遍全网。
没有假球，没有黑哨，没有天价年薪。
只有纯粹的足球，和几万疯狂的村民。
项楚擎带着野狼队，来到了这里。
没有专车接送，没有豪华酒店。他们住在村民家里，吃着酸汤鱼，睡在木板床上。
“教练，这地方……太穷了。”张野看着破旧的街道，有些失望。
“穷？”项楚擎看着远处正在搭建的简陋看台，“这里的足球，比京都的任何一块草皮都富有。”
村超的赛制很简单。没有职业球员，没有外援。全是村里的农民、杀猪匠、小商贩。
野狼队的到来，引起了轰动。
“金球先生来啦！”
“那个带娃娃们赢韩国的教练来啦！”
村民们热情得像火一样。他们把最好的腊肉拿出来，把最好的米酒拿出来。
项楚擎被这种热情感染了。他脱下鞋子，赤脚走在泥泞的球场上。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踢球的日子。
比赛开始。
野狼队的第一场对手，是车江一村的联队。队员全是当地的侗族老乡，平均年龄四十岁。
比赛前，两队在球场中央合影。老乡们穿着民族服装，拿着芦笙，吹着欢快的乐曲。
项楚擎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哨声响起。
野狼队想赢。他们想用职业的技术，碾压这些业余的老头子。
但很快，他们发现，他们错了。
这些老乡踢球，没有战术，没有章法。但他们有一样东西，野狼队没有。
那就是快乐。
他们笑着踢球，闹着踢球。断球了，哈哈大笑；进球了，满场狂奔。
第30分钟，车江一村进球了。一个五十岁的杀猪匠，用一脚倒钩，把球踢进了网窝。
全场几万村民，欢呼雀跃。那声音，比伯纳乌的呐喊还要震撼。
野狼队输了。0:1。
输得心服口服。
赛后，杀猪匠请项楚擎喝酒。
“兄弟，你们球踢得好。”杀猪匠憨厚地笑着，“但我们踢球，不为赢，为高兴。你们呢？你们为啥踢球？”
项楚擎愣住了。
为啥踢球？
为了冠军？为了钱？为了证明自己？
好像都不是。
他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打滚的野狼队队员，看着他们脸上久违的笑容。
陈小北在泥水里滑倒了，张野去拉他，两人一起摔了个狗吃屎。全场大笑。他们也跟着大笑。
那一刻，项楚擎明白了。
足球，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接下来的比赛，野狼队变了。
他们不再执着于赢球，不再执着于战术。他们开始像孩子一样，享受足球。
赢了一场，大家开心。输了一场，大家喝酒。
他们一路杀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忠诚村的队。那是村超的霸主。
比赛当天，几万名村民把球场围得水泄不通。没有门票，没有安检。大家就站在田埂上，站在房顶上，看着球场。
项楚擎没有指挥。他坐在场边，看着陈小北他们奔跑。
那场比赛，野狼队踢疯了。
陈小北连过三人，进球。
张野头球轰炸，进球。
李磊长途奔袭，进球。
4:2。
野狼队赢了。赢了村超的冠军。
奖杯是一个粗糙的木质奖杯，上面刻着“快乐足球”四个字。
没有奖金，没有掌声。只有村民们送来的几筐杨梅，和几只活鸡。
但项楚擎觉得，这是他拿过的最重的奖杯。
回京都的时候，村民们送了很远很远。
在车上，陈小北问：“教练，我们还回京都吗？”
“回。”项楚擎说。
“回去干嘛？继续跟那些资本家斗吗？”
“不。”项楚擎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回去解散球队。”
“啊？”孩子们愣住了。
“解散球队，不代表解散野狼。”项楚擎说，“我们要办一所真正的学校。一所不仅教踢球，还教做人的学校。我们要让那些被资本抛弃的孩子，在这里找到家。”
回到京都，项楚擎卖掉了顺义的球场。虽然亏了很多钱，但他不在乎。
他用剩下的钱，在河北买了一座荒山。
他要在这里，建一座城堡。
一座属于足球的城堡。
“楚擎城堡。”
他要让那些热爱足球的孩子，免费在这里读书，免费在这里踢球，免费在这里生活。
他要对抗的，不是某一个俱乐部，不是某一家资本。
而是整个国家足球那腐朽的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