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康尼的晨雾尚未散尽,朝露公馆的尖顶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宛如浮在云端的巨兽。
橡木家系的家主办公室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将外界的天光滤成一束狭长的金辉,斜斜地落在铺着暗纹地毯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一只渡鸦栖息在雕花胡桃木办公桌的一角,油亮的羽毛泛着墨色的光泽,黑曜石般的眼珠转动时,映出对面灰发青年沉静的侧脸。
星期日的指尖轻叩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他身上的银灰色的司铎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家族纹章在微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星期日……家族的谐乐大典的邀请函都发放出去了吧?”
星期日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渡鸦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是……歌斐木先生。只是我想询问,邀请函这种东西最开始明明是钟表匠派系发放出去的,那我们为何也要以家族官方的名义向着更多本没有受到邀请的派系发去邀请函?”
他微微前倾身体,脑后的耳羽轻轻颤动,那是他内心困惑的外露。
渡鸦歪了歪头,翅膀在桌面上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星期日……你应该知道,这次谐乐大典,我们的目的,对吧?”
“是……”星期日的声音低了几分,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是,使用神降术的那个人选能不能从知更鸟变成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当然。”渡鸦的声音忽然变得缓和了些。
“星期日,你的妹妹,已经和当初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大为不同了。”它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走在纯美的道路上,并且还在同谐的道路上走出了比当初的我还要遥远的距离。她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况且,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行动起来了。不用你说,我也会修改计划的。”
“修改计划……”星期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耳羽颤动得更厉害了。
“歌斐木先生,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星期日不知道除了那个方法意外,还有那种方法可以达成他们,以及橡木家系数十万灵魂共同的愿望。
渡鸦扑扇了一下翅膀,落在桌沿更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新计划……说到底也只不过和第一种方法是殊途同归罢了。只是,在不久前,我看到了,繁育的虫群,诞生了一位真正的王虫。”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她却并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虫子,这样的存在正在朝着匹诺康尼赶来,我先前准备的计划,或许就不管用了。”
星期日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出浅痕。
繁育的王虫……那是足以让整个银河都为之震颤的存在,它们所过之处,只有毁灭与吞噬,这样的存在要来匹诺康尼?
“那么……新的计划,会是……”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渡鸦的翅膀忽然张开,一道金光自它羽翼下闪过,随即,一个杯子凭空出现在光洁的桌面上。
那杯子通体由黄金铸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无数藤蔓缠绕交错,折射出的光芒将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了一层华丽的暖色。
一股沛然的能量从中溢出,带着狂欢般的热烈,却又透着深不见底的诡异
“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给了我两样东西,其中的一样,暂时不方便和你说……”
“这是……欢愉的造物吗?”星期日脑后的耳羽微动,这个闪耀的金杯上有着强烈的欢愉命途的气息。
能量强度远胜于匹诺康尼联觉梦境的核心——星核。
“没错。”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找到了绝妙的玩具,“只是,在你的心里,或许还有些疑惑吧?比如,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撼,微微颔首:“歌斐木先生,愿闻其详。”
“在我得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它的用途。”
渡鸦的翅膀轻轻拂过金杯,杯身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
“据说,在遥远的世界,曾有一种仪式。七位从历史中召唤出来的英灵,和七位御主,在七天的时间内相互厮杀,直到最后一个组合存活,便可得到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
星期日的眉峰微动:“这倒是和哈托比亚的幻月游戏有些相似之处。”
作为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家主,他对银河各地的奇闻异俗早有涉猎,这类以争斗为名、以欲望为饵的仪式并不少见,而它们的共同点,往往都与欢愉命途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那只金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难道——这个愿望可以实现我们的目的吗?”
若是如此,那数百年的等待,数十万人的期盼,终于要迎来终点了。
“不——”渡鸦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星期日心中的火焰。
“星期日,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场圣杯战争的结果不是最重要的,仪式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要你向全银河,不同派系发送了邀请函,为的就是引他们入局,来完成——一个足以复生秩序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