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止戈。
陆芷英一脸激动：
“小弟，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陆止戈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向陆芷兰，语气认真：
“二姐，在这之前，你实话告诉我，那赵文瀚的娘为何要对你动手？”其实他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这……”
陆芷兰心一跳，嘴唇死死抿着，迟疑了许久，才开口：
“婆母总说……我嫁入赵家八年，还未有所出，这才……”
说到这里，她激动得满眼通红：
“可我私底下偷偷找大夫瞧过，他们都说我身子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完全不影响生养的，就是不知我这肚子为何多年都没有动静……”
陆止戈了然。
古人最看重子嗣，成婚八年还没有所出，也难怪那赵母会心态扭曲，常年拿陆芷兰撒气。
不过——
陆止戈皱眉：“那文翰姐夫有没有去医馆瞧过身子？”
陆芷兰不解：“小弟，这生孩子不都是女人的事吗？相公好好的，为什么要让他去看大夫？”
闻言，陆止戈有些无奈。
果然是时代局限，古人的认知太过片面。但凡多年无子，永远只会怪到女子身上，从不会考虑是不是男子的身子出了问题。
“谁规定生孩子只是女人的事？若是男子这边有问题，女子再康健，也不会怀上孩子。”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私密，陆芷兰瞬间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可、可我和相公…… 房事相处一切正常。”
陆止戈直言：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赵文瀚看似无恙，实则他自身没有生育能力？”
说完，见众人一脸迷茫，陆止戈只好打了个通俗的比喻。
“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庄稼长得不好，不一定就是田地的问题，而是这种子的问题。”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陆母瞪大了眼，“戈儿，你是说……女婿他没有种子？”
陆止戈神色平静：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罢了，二姐多次问诊，大夫都说她身子没有问题，那这八年未有所出，问题一定是出在赵文瀚的身上。”
陆芷兰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陆止戈所言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
“可…… 可这怎么可能……”
陆止戈语气缓了缓：
“二姐，我只是告诉你这个可能性，具体要不要去查证，还由你自己决定。”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下来：
“但从今天起，二姐你就安心留在家里住下，先别急着回清远赵家。”
“这是为何？”众人不解。
“身为丈夫，任由自己的母亲对妻子肆意欺压，这已经是他严重的失责了，我陆家好好的女儿嫁到他们赵家，不是为了受气的。打了人，就得还回来。”
“那到底要怎么还回来？”陆芷英急了。
陆止戈微微一笑：“一个字，等。”
“等？”众人更糊涂了。
“清远是赵家的地界，我们一行人贸然过去，就算占理也讨不了好，反倒会让二姐被人说闲话。”
陆止戈条理清晰：“不如我们就在安平县等着，等赵文瀚耐不住，主动找上门来。”
陆芷英双眼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我懂了！只要那赵文翰送上了门，到时候管他姓张还是姓赵，到了咱们的地盘，可就由姑奶奶我说了算！”
陆芷英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稳妥靠谱，一时间有些摩拳擦掌，却不想被一旁的丈夫突然泼了盆冷水：
“可……要是那赵文翰一直不来安平呢？”
“……”这话一出，整个堂屋瞬间又静了下来。
是啊，万一对方压根不肯上门，他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
陆止戈眼一冷：“他不来，那便直接和离。”
一个不能生又不懂得心疼自己妻子的男人，还留着作甚？
……
陆芷兰的事暂且先搁下，实在是急也急不来，赵家在清远，陆家在安平，相隔两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撕扯清楚的。陆家众人心里都有数，这事儿还得慢慢来解决，急不得。
眼下陆止戈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这具身体的底子其实不差，甚至比起前世的他，还要更加骨架结实，天生就是个练武的料。
可惜原身懒散了十几年，再好的底子也荒废了大半。力气是有的，但身体僵硬，动作迟钝，空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出，处处受限。
陆止戈看得分明，大靖朝这艘大厦基本快要沦陷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天下就得大乱。到那时候，强权当道，人命如草芥，要是没有实打实的武力傍身，最后只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所以陆止戈直接沿用自己前世在部队的体系，给自己定制了一套精细作息训练表。
每日凌晨四更，天还未亮透，他便准时起身。
先负重慢跑半个时辰淬炼体能，随后握着三姐夫周猛赠他的那柄精铁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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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打磨基础刀法，稳扎稳打，日复一日。
等陆家众人陆续睡醒，天光放亮，两个时辰早已过去。陆止戈这才收功洗漱，这才跟着一家人一起吃朝食。
一日之计从无虚度。
哪怕是饭后，陆止戈也不想松懈自己，他主动提出要跟着陆父前去县衙当差上值。
陆父听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戈儿，你当真想好了？跟着为父上衙，可不是闹着玩的。朝出晚归，日日辛劳，你这受得了？”
“爹，我是认真的。”陆止戈一脸认真。
原身以前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对大靖朝的局势还不如他这个穿越来的人知道得多。
乱世将至，想要立足自保，除了拥有绝对的武力值之外，剩下的便是要了解到大靖朝当前的势力割据。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有把当前各方诸侯强弱势力分析透彻，往后才不会两眼一抹黑，被动挨打。
而最快最权威的了解途径，就是走官方渠道。
陆父身为安平知县，每日经手的公务、朝廷邸报数不胜数。陆止戈相信，只要跟在陆父身边，他就能最快摸清官场规则，以及安平周边郡县的真实情况，掌握第一手时政讯息。
然而陆父却不清楚陆止戈的心底想法，他只当自家幺儿大了懂事了，懂得体恤他这个老父亲公务辛苦，陆父一脸欣慰：
“我儿是真的长大了，晓得为父分忧了，甚好，甚好！”
陆止戈默默无言，猜到陆父肯定是误会了，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他开心就好。
陆父身为安平县令，朝廷给配了一个五进的院子，前堂是办公的衙门，后院是住家内宅。陆家一大家子就住在后院，离前堂办公的衙门离得十分近，就隔了几十米路，抬脚就能到。
清晨天光柔和，雾气还没散尽。
陆止戈跟在陆父身后，一身的素色劲装，身形笔挺。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他原本单薄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紧实了不少，眉眼也彻底褪去了原身往日的纨绔之气，反倒是透露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冷静锐利。
一路行来，陆父心情颇好。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自家幺儿就已经脱胎换骨一般。陆父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从前儿子只知道整日游手好闲，斗鸡遛狗，一点正事都不肯上心。
如今却变得勤快踏实，不仅每日肯早起刻苦练功，还主动跟着自己去县衙打理事务，这样的转变，怎么不让他这个望子成龙的老父亲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