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煞渡 > 7. 煞影徘徊,刻意接近
    后山群妖之乱一夜平息。

    青溪镇上下无不感恩戴德,所有人都认定,那位突然降临的素衣少年,是上天特意派来守护福仙灵汐的守护神。

    一夜之间,张乾在镇上声望陡增。

    百姓路过林家宅院,都会恭敬驻足,无人敢大声喧哗;乡绅富户争相送来珍宝粮食,只求能与少年修士搭上一丝关系;就连镇上管事,都亲自登门拜访,对张乾礼遇有加,生怕怠慢了这位能轻易镇杀妖邪的高人。

    所有人都以为,少年心善仗义,自愿留在小镇庇护一方。

    无人知晓,这一切本就是张乾精心谋划。

    借着除祟救人的恩情,光明正大留在林家,日夜靠近灵汐,近距离观测福仙命格运转,规避天道监视,缓慢渗透两人羁绊,远比隐匿暗处偷偷窥视,要稳妥百倍。

    林家更是巴不得张乾长久住下。

    接连两次妖邪来袭,夫妻俩早已被吓破了胆,凡人肉身根本无力抵御妖祟,仙门遥遥无期,魔宗暗线无人知晓,唯有实力强悍、来历神秘的张乾,是灵汐最可靠的屏障。

    林老实亲自将宅院最好的一间偏房收拾出来,铺上新锦被褥,备好一应日用物件,日日好酒好菜款待,态度恭敬谦卑,恨不得把张乾当成祖宗供奉。

    “小仙长,您若是不嫌弃,便一直住在这儿,吃喝用度林家全包,只要您肯留在灵汐身边,我们什么都愿意给。”

    面对林老实恳切的请求,张乾神色平淡,不轻易应允,也不曾拒绝,只淡淡一句:“此地妖邪未绝,我暂且停留几日,观察局势再说。”

    不主动,不疏远,不热情,不冷漠。

    恰到好处的疏离,既让人安心,又不会引人怀疑,完美贴合一个清冷孤傲、不问俗世的少年散修形象。

    白日里,张乾大多独自待在偏院静坐调息。

    旁人只当他在修炼打坐,殊不知他每时每刻,都在用天煞神识窥探主屋方向。

    灵汐的气息温润纯净,福运流转柔和绵长,眉心天道血纹时隐时现,命格每一次波动,都清晰映照在他心神之中。

    距离越近,福煞相生的感应便越是强烈。

    只要他身在林家,体内常年躁动、日夜啃噬神魂的天煞反噬痛苦,就会大幅减轻。浑身冰冷死寂的煞气,仿佛被温水缓缓包裹,暴躁戾气慢慢平复,那种舒适安宁,是他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

    反之亦然。

    灵汐每次被福运反噬、眉心刺痛、浑身酸软难受时,只要张乾靠近房间,那钻心的痛楚就会悄然减弱,紧绷的命格枷锁,也会松弛几分。

    懵懂无知的婴孩,本能追寻温暖与安稳。

    她渐渐习惯了这个清冷少年的存在。

    张乾走到窗边,她便会转过小脸,乌黑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他沉默伫立院中,她便挥舞白嫩小手,发出咿咿呀呀软糯的声响;旁人靠近她都会不安躁动,唯独张乾靠近,她格外安静温顺。

    王氏很快察觉到这份异样。

    她又惊又喜,笑着对林老实说道:“你看咱们灵汐,平日里最怕生人,偏偏对这位小仙长格外亲近,想来是缘分深厚,天生有缘。”

    林老实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小仙长是贵人,天生就和咱们女儿投缘。有他守着,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怕妖邪了。”

    夫妻二人满心欢喜,只当是天生缘分,丝毫没有察觉命格相吸的诡异,更不知道眼前少年深藏的惊天目的。

    张乾则借着这份天生亲近,一步步刻意靠近。

    他不再刻意远远观望,时常走进屋内,安静坐在一旁,看着王氏照料灵汐喂奶、哄睡、擦拭小脸。

    他很少说话,面容始终清冷,动作克制分寸,从不主动触碰灵汐,却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视线里。

    灵汐犯困不安时,他静静站在一旁,天煞气息微弱散开,平稳她躁动命格;

    灵汐福运反噬脸色苍白时,他默默伫立窗前,福煞相互调和,减轻她肉身痛楚;

    夜里小镇风声诡异、阴气浮动时,他整夜守在院外,以天煞煞气驱散周遭阴邪,护住全屋安宁。

    无声守护,润物无声。

    没有夸张举动,没有刻意讨好,却一点点渗入灵汐小小的世界,也一点点瓦解林家所有人的防备。

    他借着除祟为由,不断打探灵汐过往异象。

    “她自出生起,便一直如此祥瑞?”

    “动用福运之后,会不会精神萎靡,身体不适?”

    “有没有莫名头疼、夜里惊啼、眉心发疼的情况?”

    林老实毫无防备,知无不言,把灵汐每次反噬、每次异象全盘说出。

    张乾默默记在心底,精准推算出血脉成熟速度、天道印记强弱、献祭节点大致时间。

    他愈发清楚,天道枷锁正在随着灵汐成长不断收紧,福运消耗越快,献祭之日来得越早。而林家夫妇肆意挥霍女儿命格,等于亲手推着灵汐走向死亡。

    可他从未提醒,从未劝阻。

    冷眼旁观至亲自私,任由命格持续损耗,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灵汐命格越是脆弱,天道守护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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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紧绷,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两人羁绊越深,福煞共鸣越强,日后他夺取命格之时,阻力就越小。

    入夜之后,青溪镇万籁俱寂。

    王氏哄睡灵汐,早早歇息。

    张乾独自走到庭院月光之下,抬头望向夜空。

    九天之上,天道意志淡漠注视人间,冰冷目光始终锁定灵汐,如同看守一件祭品。他能清晰感应到那股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威压,只要自己生出一丝伤害灵汐、掠夺命格的杀意,瞬间便会降下天罚。

    所以他只能隐忍。

    只能以守护为名,靠近她、温暖她、牵绊她。

    月光落在少年清冷侧脸,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淡淡的天煞暗影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如同徘徊在月光里的孤煞鬼影。

    他低头看向屋内熟睡的小小身影,心中思绪纷乱。

    万煞君的命令不可违抗,天煞孤星宿命无法更改,他生来就是为夺取福仙命格而生。

    可连日相处,灵汐纯粹无害的依赖,毫无防备的信任,本能靠近的温暖,一点点冲击着他冰封多年的心。

    他见惯魔域厮杀尔虞我诈,见惯背叛利用冷血无情,从未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亲近自己。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懵懂婴儿。

    屋内,灵汐忽然轻轻哼唧一声,小眉头紧紧蹙起,眉心血色秘纹微微发烫,福运反噬骤然袭来,小小的身子不安地蜷缩颤抖。

    几乎本能一般,张乾迈步上前,轻轻靠近房门。

    只是隔着一层木门,他体内天煞气息缓缓散开。

    刹那之间。

    灵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不安的呜咽消失,重新陷入安稳香甜的睡梦。

    无需言语,无需触碰。

    福煞相济,自愈苦痛。

    张乾静静站在门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煞影徘徊庭院,温柔无声守护。

    他明明心怀算计,步步刻意接近,谋划着夺走她一生命格,毁掉她既定人生。

    却又在无人知晓的夜里,一次次默默替她分担痛苦,驱散阴邪,护住她一夜安睡。

    算计与心软并存,任务与悸动交织。

    冰冷孤煞,悄然缠绕温暖福仙。

    他刻意靠近,步步深入。

    她懵懂依赖,渐渐沉沦。

    谁也不知道,这场始于阴谋的相遇,往后会纠缠出怎样撕心裂肺的爱恨。

    月光依旧清冷,煞影静静徘徊。

    青溪镇夜色温柔,宿命齿轮,已然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