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实时广场上,关于路皎星修复古画的讨论已经炸开了锅。
#路皎星古画修复#的词条从热搜末尾一路飙升,冲进了前三。
点进去,是无数条截图和解析帖。
最先发出的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艺术类博主,粉丝不多,但在这个圈子里说话很有分量,他截图了路皎星修复过程的几个关键帧,配文是一篇一千多字的长文。
“我不是路皎星的粉丝,甚至之前对她的一些营销行为颇有微词,但今天这个修复视频,我必须说几句公道话。”
“她用的全色接笔法,是宋代宫廷修复师的技法,这门手艺在明代就已经失传了,现存的文献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没有任何实物参考,能把失传几百年的技法还原到这个程度,不是天赋能做到的,这是童子功,是从小浸淫在古籍文物里才能培养出的直觉,我不知道路皎星的背景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文物修复这个领域,绝对不是外行,至少,比我认识的所有专家都专业。”
这条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转发就突破了五位数。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惊人,不是水军刷屏,而是清一色的业内认证。
“某艺术院校文物修复专业在读,我们教授刚才在群里发了视频,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修复案例,让我们逐帧学习。”
“我师父是故宫博物院的修复师,他看了视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某拍卖行书画部鉴定师,从业十五年,我只想说一句,孔维庸老先生在收藏圈的地位,是钱砸不出来的,他能主动给路皎星私人名片,说明路皎星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值得培养的后辈,而是值得结交的同道。”
孔维庸站在茶几前,弯腰将画轴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丝绸包裹好,然后他直起身,转向路皎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感慨和欣赏。
“路小姐,刚才我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是客套,但我再说一遍,不是,你的修复手法,可以和任何一个顶级修复师并论,以后你在文物收藏圈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
路皎星微微颔首,“孔老先生抬爱,晚辈受之有愧。”
孔维庸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但那目光里的欣赏和认可是实打实的。
贺念辰站在人群边缘,从修复完成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路皎星身上,没有移开。
他的律师职业习惯让他习惯了审视和分析,习惯了从细节里寻找线索。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分析不出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地无法移开视线。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每一次展示出来的能力,都只是冰山一角。
贺念辰的手指在裤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客厅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标注着“外公”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念辰?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上次打电话还是中秋节,这都过去两个月了。”
贺念辰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外公,您修复事宜如何了?”
“快收尾了,怎么了?”
“我想请您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什么人?值得你亲自打电话?”
贺念辰顿了顿,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我遇到一个姑娘,修复古画用的是宋代全色接笔法,手法非常扎实,对古画气韵的把握比很多老师傅都准。”
“您要是有空,我想安排您见见她,聊一聊修复的事。”
电话那头的老人笑了。
“你说的不会是你现在参加的这档节目的那个路皎星吧?我刚看了她的直播,确实不错,更何况,能让你贺大律师夸成这样的人,我还真得见见。”
贺念辰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挂了电话靠在墙上,指尖还留着刚才挡阳光时,阳光晒过的温度。
走廊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缓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心跳之外的某个地方,在发生一种他还没学会命名却无比真切的变化。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大厅的方向。
路皎星正和孔维庸说着什么,孔维庸频频点头,神情认真得像学生在听课。
贺念辰盯着她,他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次看到她展示新技能的时刻。
不是单纯的欣赏,或者说,不只是欣赏。
而是某种更深的,他还没有学会命名的东西,正在他这块暖玉的内部生长发芽,破土而出。
颜子尧站在茶几旁边,直到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了?”
路皎星偏头看他,眉梢微挑。
“我……”颜子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技能。”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认识她的样子,在摩托艇上赢了他,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挺会玩水上运动的漂亮女人。
然后是剑道,她将世界冠军斩于马下,他才发现她不止会玩。
然后是围棋,她破解了那个困住无数高手的残局,他开始觉得她深不可测。
然后是品酒,修复古画……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她的上限,她就轻轻松松地展示出一项新的能力,把他的认知刷新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文物修复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历史,材料,化学,绘画……你是怎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一句毫无章法的感叹,“你,你不会下过墓吧?”
路皎星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调侃,有一点神秘,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她微微挑眉,眉峰轻扬,眼尾漾出一抹狡黠的弧度,“现在倒是没这个机会了。”
颜子尧听到这话,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他反应过来了,“意思是……以前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