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要说什么,山庄的大门应声打开。
他不懂围棋,但他看得懂局势,那些他以为毫无意义的棋子,在她的落子之后,忽然全部活了过来。
铜锁身上的云纹缓缓转动,门环自动抬起,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山庄深处的景致展现在眼前。
路皎星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弯,眼睛里倒映着满树金黄的银杏,还有他呆呆站在原地的人影,唇角弯了弯:“颜少爷,走吧。”
颜子尧瞳孔颤了颤,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的笑颜,转瞬即逝,令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他反应过来,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与此同时,路皎星转身的刹那,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每日签到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高级品酒技能,高级调酒技能,额外触发隐藏奖励:云顶山庄人脉网络。】
不远处的凉亭里,传来一阵掌声。
路皎星循声望去。
凉亭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金发碧眼,另一个黑发黑眸,气质截然不同。
金发碧眼的那个穿着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领口大敞,眉眼张扬,嘴角挂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
黑发黑眸的那个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质沉静,眉宇间带着一种书卷气。
两个人从凉亭里走出来,穿过青石板小径,走到路皎星面前。
未等路皎星示意,旁边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已经上前两步,一贯沉稳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睛亮得惊人。
“师妹,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清隽的眉眼里满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这盘棋是师父当年留下的残局,他说过,全世界能破这盘棋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刚刚我还寻思谁这么大本领,没想到竟然是本尊。”
【谁???路皎星是江寻的师妹??挖槽,这个含金量真的假的?谁不知道他七岁就能站上世界冠军的舞台,捧回无数奖杯了?】
【这棋局连江寻都破不了,还要等路皎星,等等.......那她实力得有多可怕?】
【我去,路姐到底还有什么没暴露啊啊啊啊,顶级白富美都不过如此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离她更近一些,但脚步随即又顿住了,克制地停在了一个礼貌的距离之外。
颜子尧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江寻脸上扫了一圈,随即收回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却下意识地往路皎星身边挪了半步,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克里斯凑过来,笑得一脸深意,“路小姐,你不知道,子尧从来不带人来我这里,你是第一个。”
“克里斯。”
颜子尧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克里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克里斯一只手搭在江寻的肩膀上,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江寻,我的远房表弟,他可是你们华人围棋界的天才,拿过两次世界冠军,不过他这个人太闷了,整天就知道下棋,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
江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路皎星,目光里那种重逢的欣喜还没有完全消退。
“师妹,我找了你五年,一直想劝你重回棋坛,参加明年的国际围棋名人战,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师父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站上世界最高的领奖台。”
路皎星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师兄挂念,不过我已经决定不打职业了。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喜欢。”
江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她了。
她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那双清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克里斯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插了进来,拍了拍江寻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然后转向路皎星和颜子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好了,别站着说话了,进去坐吧,路小姐,我带你参观一下酒窖,子尧说你喜欢红酒,我们酒窖里正好有几瓶不错的,你帮我品鉴品鉴?”
路皎星看了颜子尧一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了然,原来他连这个都提前跟克里斯打过了招呼。
颜子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一只手插进西装裤袋里,轻咳了一声,“我随便说的,你要不喜欢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那就有劳克里斯先生了。”
见路皎星没有拒绝,颜子尧窃笑,看来自己的安排没有让她不高兴。
克里斯领着他们往酒窖的方向走。
颜子尧紧紧跟在路皎星身后,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路皎星之间的距离。
他经过江寻身边时,刻意放慢了一步,直到江寻落在了更后面,才重新加快脚步跟上。
江寻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路皎星的背影上,眼神复杂。
酒窖在地下三层,沿着螺旋式的石阶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橡木和葡萄酒混合的醇香,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不是任何一种香水可以复制的。
酒窖的穹顶是拱形的,用古老的青砖砌成,砖缝之间长着青苔,两侧的酒架上摆满了酒瓶,年份从近年的到上世纪的,几乎涵盖了全世界所有知名产区。
克里斯走到最里面的酒架前,从上面取下一瓶酒,动作轻而慢,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宝。
瓶身是深色的玻璃,在灯光下几乎不透光,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瓶口的封蜡已经龟裂,呈现出一种岁月特有的质感。
“这瓶酒,是1902年的,那年正好是云顶山庄建成一百周年,我祖父花了大价钱从一位法国收藏家手里买下来的,全世界只剩不到十瓶。”
克里斯转过身,嘴角挂着一种贵族特有的优越感,“路小姐,要不要猜猜这瓶酒的来历?”
路皎星接过那瓶酒,修长的手指握住瓶身,将它微微倾斜,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这瓶酒不是1902年的,是1898年的。”
克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的炫耀和自信像玻璃一样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路小姐为什么怎么说?”
路皎星没有看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上的那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