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皎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停顿太致命了,颜子尧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整个展厅都能听见。
他攥了攥拳,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而且,如果你不来的话,那张卡……放在你手里不是蒙尘了吗?”
路皎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张黑卡,指尖捏着卡面,递到他面前。
“既然你对美术感兴趣,”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张卡先放你那里,以后想来,直接刷就行。”
颜子尧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路皎星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想当这张卡的明珠了?”
颜子尧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上,表情在震惊和羞涩之间快速切换,嘴角微微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
路皎星看着他那副又惊又羞又恼的样子,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没有再逗他,葱白的指尖夹着那张黑卡慢悠悠地晃了晃,收进口袋里,转身朝大巴车的方向走去。
颜子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话。
……
节目组下榻的别墅坐落在山谷深处,是慕鹤亭名下的一处产业,等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嘉宾们从大巴车上下来,各自分散。
虞清雅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这一天的高强度录制让她也有些吃不消。
纪南洲走到路皎星身边,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司宴礼走在身后,见纪南洲说话,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侧头,也道了声晚安。
乐彤跟在路皎星身后,小脸困得皱成一团,揉着眼睛往她胳膊上蹭了蹭,一起朝房间走去。
叶知夏看着路皎星的背影,杏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随后瞧见不远处的摄像头,立刻弯起唇角,眉眼间挂着笑推开房门。
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神色骤变。
看见热搜榜上的词条还在发酵,实时广场上那些阴阳怪气的揣测和截图一条接一条,热度不降反升,周身散发着阴沉沉的冷意。
凭什么?
凭什么路皎星能得到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拨通,她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但电话那头的人很熟悉她,能从她语气里听出翻涌的怒意。
“把路皎星的热搜全部撤掉,我不管花多少钱,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它们从榜单上消失。”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还有,冰球馆那边,帮我联系一个人,保洁保安,什么岗位都行,能接触到冰面和监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你要做什么?”
叶知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对面路皎星的房间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前走动。
“很简单,让她在冰面上特定的位置凿几个小坑,然后毁掉主监控室的硬盘。”
叶知夏得到肯定的答复,挂掉电话,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然后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明天的衣服。
手指从一排排昂贵的衣裙上滑过,最后停在一套白色的滑雪风格套装上。
她将衣服取下来,在镜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白色衬她的肤色,而且在冰场上会很显眼。
至于路皎星?
叶知夏看着镜子里自己上扬的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狰狞。
你别怪我,这都是你逼我的。
……
别墅另一头,主卧套间里,路皎星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慕氏集团的黑卡,翻来覆去地把玩。
【系统:宿主,明天冰球馆的任务,你要小心。】
路皎星将黑卡放在床头柜上,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路皎星:怎么说?】
【系统:原著里,这个剧情是落在原主身上的,原主在冰球馆被叶知夏设计的意外打掉了一颗牙,成了全网嘲笑的素材,这次,叶知夏的目标是你,她已经在联系冰球馆的保洁,准备在冰面上动手脚了。】
路皎星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路皎星:系统,冰球馆的监控系统,能帮我调取后台权限吗?】
【系统:宿主,冰球馆隶属于慕氏集团旗下产业,鉴于宿主与慕鹤亭先生的关系,获得后台权限的方式更为简单直接。】
路皎星正要拿起手机给慕鹤亭打电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路皎星挑了挑眉,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穿堂风裹着山谷里清冽的夜风涌入,吹动了她睡袍的下摆。
司宴礼站在门外,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禁欲中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
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些许的凌厉和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路皎星靠在门框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
真丝睡袍领口规整,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整个人像浸在月光里的白玉,清冷又疏离。
她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司总,这么晚了,有事?”
司宴礼站在门口,一只手虚扶着门框,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半寸,落在她睡袍领口敞开的锁骨上。
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垂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的有些发紧:“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脚踝的伤势。”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开场白太生硬,又补了一句,“明天冰球馆的任务,我不想拖后腿。”
路皎星挑了挑眉,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进来吧,我帮你看看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司宴礼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女人腰身纤细,肩线流畅,深棕色的长发散在肩后,发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不盈一握的腰肢。
睡袍是丝绸的,垂坠感极好,贴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将受伤的左脚搁在面前的皮质脚踏上。
路皎星在他脚边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
那凉意隔着薄薄的棉质绷带传过来,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皮肤,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指腹沿着脚踝的轮廓缓缓移动,检查得很仔细,从外侧韧带按压到内侧,力度适中,没有放过任何一处。
司宴礼的呼吸微微收紧。
不是疼,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