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衔月 > 65.双归巢
    那道真炁进入珩夜身体,按书中所说,珩夜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

    真炁无形,内视而去,一道与自己道法不同的气息逐渐在运行中交汇,不分彼此地融化在一起。

    经过丹田紫府时,一股奇异美妙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珩夜扣在他腰上的手像要将他拗断一般。

    唇上的隐忍、克制,变成细微的颤意,珩夜忍不住轻轻咬他。月芜按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掐紧了一些。

    珩夜有所察觉,下颌绷得很紧,用手肘撑住月芜上方的书架。

    随着真炁再次从紫府运行而出,气息、道法,已经不分彼此,气机牵引,向唇舌流去。

    珩夜睁开眼睛,暗金色的龙瞳掀起一线,牢牢盯住月芜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那道融合的真炁侵袭而至,月芜在闭目的黑暗中忽然看见龙形的轮廓。

    天地自然与龙混元一体,万千细节向月芜涌来——形状不同的云霞,脉络各异的叶子,不同灵果入口时的酸或甜,层叠的海潮,阒静的深渊,如玉的湖水,还有嫩黄纤柔的、小小的迎春花……

    庞杂的画面涌过来,月芜一时接不住。更陌生的是那些画面里珩夜的眼睛——他看云霞、看海潮、看紫电青光,都像是看着什么可爱的东西。

    月芜腹中酸软,握在珩夜肩上的手指开始抖。但真炁的循环还在继续,混杂了龙的真炁冲刷过月芜的身体。不需要他引导,那道真炁受自然牵引,自发在经脉中游走,穿过丹田紫府,像一个旋涡,卷入更多他的真炁向珩夜奔涌而去。

    循环流转的真炁正如书中所言生生不息。持续地、不由分说地灌入和引出。

    第一次,月芜在他们接吻时难以克制地发出声音,碾碎一些含糊的呜咽。珩夜伸手托住了他后颈,牢牢将他控制。

    他好像变成浪潮中的一朵,变成游风中的一缕,变成灶台上、砂锅里不断熬煮的汤。

    月芜抗拒着,想加固什么屏障或是壁垒,将自己安全地包裹起来,真炁却在持续不断地循环中,鞭笞他纤薄柔嫩的神经。

    失控的感觉愈盛愈烈,月芜开始推拒和抵抗,或掐或捶,脚步散乱地往后退,却抵住书架厚重的侧板。

    他挣扎着想说话,从嘴角流出来的是津液。用仙力去刺珩夜的腕脉,但他们真炁交融,月芜能感觉到,仙力进入珩夜经脉,如同回到自家。

    珩夜压住他,咬住他,牢牢控制住他一双手。厚重的书架被挤得向旁侧移开,发出刺耳的擦刮声,几本厚厚的仙规法典被撞掉下来。

    月芜后退无用,踩乱的脚步让他惊觉他竟有些站不住,踉跄几下被珩夜一把抱起。

    那道磨人的循环终于断了,月芜微张着嘴,闭不上,唇舌一片发麻,搭在珩夜肩上的手也软得抬不起来。

    珩夜一手托抱着他,一手抹开他唇边流下的那道水痕,大步走到桌案边,拂开公文将他放下去——

    “别,”月芜艰难闭了闭眼睛,舌根像是断过一次,说话声音都变了,“别在这里……”

    他眼尾飘红,眼睛里润泽一片,面颊透粉,嘴唇更是肿了一些,红得靡艳。

    珩夜撑在他上方:“去龙宫?”

    月芜听得心惊:“……不。”

    珩夜掏出那颗宝珠放入他手中:“你选。”

    月芜捧着那颗珠子没动,天刑司寂冷的气息含在口里,喉咙发干:“我选、停下……”

    珩夜贴住他的唇磨蹭:“月芜,再疼疼我?”

    他蹭了两下,那口真炁又要渡来,月芜连忙捂住他的嘴唇,宝珠脱手从桌边滚落,掉出一方玉屏。

    珩夜弯起一点笑意,在他唇畔亲了亲,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扣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月芜被这一下抱得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栽,鼻尖撞上珩夜的颈侧,他听见珩夜的心跳,沉沉的,像极渊底部涌动的暗流。

    穿过那道玉屏时,月芜被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他闭着眼睛,没有抵抗。

    一处月芜从未带任何人来过的地方。

    珩夜环顾一圈,室内朴素简约,扶桑木的书桌和靠椅、青鸾铜灯,墙壁上挂着一副字“身心既寂,罪咎何存”,看字迹,是月芜自己写的。还有一副雪景梅花图,枝条遒劲,梅瓣团团,仰面迎霜,落款是东华帝君的字和印。

    月芜偏过头,耳朵红透了,埋着脸低声说:“去楼上……”

    珩夜迈步向楼梯走去,几级台阶一并跨过,一面道:“楼上是你的卧房?”

    月芜立时抬了一下,抗拒起来:“不去了。不去。”

    珩夜没有管,牢牢把他的挣扎抱住,月芜实在无法,咬在他肩上。珩夜说:“你咬轻点,别伤着牙。”

    月芜怔了怔,牙齿从珩夜肩上松开,没有继续咬下去,轻声说:“别……”

    “嗯,不会,”珩夜道,“只亲。”

    楼上空间只有下面的一半,陈设更为简单——屏风、箱柜、洗漱用具、床榻,一方窄窄的长桌放在窗前,上有一张鹿角霜灰胎的桐木琴,桌角一个粉玉捏就的女童式神。旁边一张四方高几,供奉着那尊灵玉雕琢的太阴神像。另有小门一扇通往外面的露台,养了几盆兰草,两丛葚果,旁边一个竹编的小躺椅。

    珩夜亲亲月芜的脸颊,绕过屏风,松手将他放下,但只松了一半,手臂虚虚环着他的腰。月芜后退了半步,腿弯抵住了床榻的边沿,硌住早已软麻的那根筋,腿微微发颤。

    月芜偏着头,耳廓上那层薄红还没有褪尽。他能感觉到珩夜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专注的、耐心的、炽热的,像极渊深处的暗流。

    珩夜将月芜带着坐下来,他自己蹲在脚榻,自下而上地吻他。没有真炁,他们如从前那样简单地接吻。

    窗外传来清脆的玉声,珩夜撑着床沿抬眼看去,屋檐下垂挂几片玉璜做的檐铎。

    “还以为你住处会十分清苦,看来不是这样。”

    月芜没听他说什么,只注意他转而坐到自己身边。

    珩夜将床帏的褶皱稍稍拉开一些,紫色的流光纱上织着清静经的经文,床柱上挂着一个小草篓,像一个小小的巢穴,里面放着云棉和几根金色的羽毛,散发清晃晃的光。

    “这是谁的?”珩夜指着问。

    月芜看去一眼,默不作声地招手挥来,将羽毛收进袖中。

    见他不说,珩夜也不多问,又摸了摸床上的软垫,蓬松柔软。床头一条软枕,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织羽薄毯。

    “原来你喜欢这样……你的住处,比我的龙宫好。”珩夜缠过来抱着他,室内满满都是月芜的气息。

    “龙宫怎么了?”

    “太大了,冷冰冰的。”珩夜说着,顺着他耳畔一点一点吻过来。

    月芜闭着眼睛,偏头稍稍躲了一下,被珩夜拨住下巴转过来。

    珩夜贴了贴他的嘴唇,却并不着急,先问他:“你还可以吗?”

    月芜不喜欢他总问:“不可以,你会停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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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夜笑了下:“会,但不想。”

    月芜看着他的笑容,眼神停留在他含了笑意的眉眼:“珩夜。”

    珩夜鼻音应了他一下。

    “你笑起来总是很天真,”月芜说,“很迷惑人。”

    “从没听说过迷惑到谁。”珩夜揽着他的腰把他往旁边挪了挪,让他靠在床柱上。

    “是吗?”有了支撑,月芜身体放松了些,视线跟着他。

    珩夜亲他的眼睛,笑说:“看来是迷惑到掌教了。”

    “……没有。”

    “嗯,没有。”珩夜从善如流,然后他靠过来。

    “……”月芜任由他的嘴唇贴向自己,攥住他前襟,缓缓将真炁渡过去。

    新一轮循环再次开始,这回坐着要好很多,月芜能察觉到,珩夜有意克制,放缓了真炁流转的速度。

    但那种折磨并没有停止,像是身体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听从灵台掌控。真炁的纳入令人神思清明,但融合在一起的炁,珩夜的道法在他身体中流转、堆叠,又带来恍然、惶然的无措。

    夹杂在清醒和不清醒之间,珩夜按在他背上的手稍一用力,月芜离开床柱靠向他,被珩夜接抱住,又不知何时被他挪到腿上。

    直到真炁的流转方式渐渐熟悉,珩夜抿住他的唇,像湖边那样,将他教过的,分毫不差地复刻一遍。

    月芜越发混乱,分不清他们是在修炼,还是接吻?真炁的流转让龙饱腹,为什么给人带来的,却是不断积累的情态?

    月芜在他怀里发颤,发出细小的吞咽和呜吟,珩夜非常清晰地察觉到龙性的滑坡,他的手紧紧按在月芜腰封的玉扣上,手指就在扣环内,只要拨一下——

    清脆的玉声响起,是窗外的玉铎。

    珩夜克制着,用力皱了下眉,将真炁断开。

    月芜颤了颤,一动不动好一会儿,缓缓往后退,离开他的唇。

    珩夜的手紧了一瞬,又生硬地松开。

    四目相对,谁也不想挪开视线。最终还是月芜闪躲,伏身趴在他肩上。

    轻微的喘息和调息声囤聚在颈窝里,珩夜僵硬地不敢动,抠在玉扣上的手落下来,搭在他腿上——月芜呼吸停了停,伸手握住他的,翻转一下,将他的手和自己的腿隔开。

    珩夜顺了顺他的背,但这次抚摸不再生效,反而让他呼吸急促起来,掌下的脊条颤抖,像条涸泽中挣扎的鱼。珩夜僵硬地愣在那里,手放回他腰间。

    月芜闭了闭眼睛,抱在珩夜肩上的手松了又紧。

    “月芜……”珩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闭住。

    月芜不敢发出声音,咬在他肩上,过了会儿又松开,逐客道:“你该回去了……”

    他嗓音太哑,浸润情态。

    珩夜坐着不动,喉结滚了滚,将手抽出来缓缓搭在他腿上,指腹微微用力——月芜揽在他肩膀的手臂顿时收紧了,不均匀地深吸一口气。

    珩夜压低了声音:“……我帮你?”

    月芜另一只手也环上他脖颈,额头紧紧压在他的肩,声线发颤说:“不,我不要。”

    珩夜吞咽一下:“……嗯。你不要。”

    他的手搭上腰封玉扣,一边说:“是我。是我勉强你。”

    月芜咬紧牙齿,已经不是发颤而是发抖了。

    “没事,”珩夜扶住他后背说,“你咬着我,别咬自己。”

    屋檐下的玉铎互相碰撞,发出玎珰的清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