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的阴私诡谋通过成昆自己的口一一吐露出来。
从私通阳夫人、间接害死阳顶天,到恶意屠戮谢逊满门,逼疯谢逊,再诱谢逊杀少林空见神僧,暗中挑拨离间,引起明教和各大门派的对立。
如今更是勾结蒙元,意欲灭明教和六大门派,桩桩件件,血债斑斑,尽数曝于众人眼前。
明教的人有不少知道成昆所作所为,如今再次听到,依旧忍不住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拍死此人。
而另外一边,随着真相大白,场中陷入一片死寂。
六大派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带着吃惊。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等人满腔热血前来除魔卫道,竟只是他人复仇计划中的棋子!
这搞的他们跟傻子一样,被人当猴儿耍呢。
空性看着自己折断的手爪,想到成昆的阴谋,气得浑身发抖,若非重伤在身,怕是当场就要冲上去撕碎这叛徒。
不止他,所有少林的人听到自家弟子如此偏执,纷纷露出羞怒之色,羞的是还为圆真据理力争,愤的是成昆蒙蔽了他们如此久没有发现,完全被人耍了。
空性忍不住大骂:“成昆,你当真是阴险狡诈,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骗了。”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叹息:“圆真,你所作所为违背我佛门理念,如今事情败露,实乃因果报应。”
成昆听得冷笑:“傻子才信你佛门,若有因果报应,你们都该死!”
“你!”
空智瞪大眼睛,很想骂人,最后只是压着声音呼了一声阿弥陀佛,其他少林的人忍不住口诛笔伐,因为成昆做的事也波及他们了,有辱门风,至少也会让人觉得少林识人不明。
宋远桥长叹一声,看向尹平志的目光充满复杂:“公子……多谢告知真相,我等……险些铸成大错。”
其他门派的人也神色唏嘘,明白这些事应该不是魔教逼迫成昆说出来的,因为有太多细节了,撒谎也不可能如此详细。
而且人家的新教主如此厉害,没有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搞这么一出,大可以灭了他们。
灭绝师太虽仍心有不甘,却也说不出话来。
成昆的所作所为,已远超正邪之分,纯属卑劣阴谋,她再偏执,也无法否认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尹平志看着众人各异的模样,淡淡道:“恩怨自有对错,阴谋当遭唾弃。如今真相已明,六大派还要继续围攻光明顶吗?”
众人哑口无言,先前的锐气早已被此人打得荡然无存,心中的仇恨也因为成昆发生了不少转移。
如今是非对错已经摆在眼前,人家给了台阶,若再继续冥顽不灵,吃亏的只有自己。
何太冲第一个道:“既然事情起因是此人,我等自然不好再怪罪于明教,我昆仑派退出此行,不再声讨明教。”
鲜于通突然冲向成昆,一脚踹向成昆道:“此人作恶多端,心思歹毒,去死吧。”
此人握有他害死师兄、用金蚕蛊毒杀人的把柄,他生怕丑事败露,所以最想杀了此人。
护在旁边的周颠拍出一掌,冲过来的鲜于通立马倒飞出去,摔得格外狼狈。
灭绝一看,冷言嘲讽:“你们护他做什么,难不成这其中有诈?”
尹平志道:“此人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鲜掌门这么着急,难不成有什么心虚的事?”
成昆抬头看了鲜于通一眼,嘲讽道:“鲜于通,你是男人就来杀了我,不然你当年做的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看出鲜于通怕他说出秘密,他也想让鲜于通给他一个痛快。
鲜于通脸色变化,杀心再起,咬牙切齿道:“此人十恶不赦,留着做什么!”
尹平志传音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了,好好听话,我可以让成昆闭嘴。”
此人好控制,尹平志也没有故意戳破对方秘密,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鲜于通脸色再变,急忙改口:“不过教主既然要留下此人,想必有大用,在下便给教主一个面子。”
他的变化让不少人侧目,聪明人都若有所思,猜测成昆手中有鲜于通的把柄。
成昆听后,脸色再度绝望起来,他知道自己怕是又要生不如死。
“好了,既然诸位和明教的仇怨都因此人而起,便没必要杀来杀去,让那元廷渔翁得利,各位,我说得可有道理?”
尹平志朗声道,为此事定下性来。
各大门派的领头人纷纷点头,
一场席卷武林的大战,因为他强大的武力和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算是彻底中断,有了更好的结果。
想到元廷可能埋伏,诸人忍不住纷纷左右看去,感觉随时可能有元廷的兵马冲出。
这也代表他们认可了尹平志的话,此刻不想再斗下去了。
鲜于通第一个出声附和:“教主说的有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不知道教主如何称呼?”
“在下张无忌,此人害了我义父金毛狮王,我留下其性命,也是要给我义父一个交代。”
尹平志毫不客气说出自己身份,接下来统合六大门派和明教需要这个身份。
因为张无忌既是金毛狮王的义子,又是白眉鹰王的外孙,如今接掌明教水到渠成,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和名门正派还没有关系。
这就需要武当嫡传这个身份了。
他的话一出,众人再惊。
“张无忌?”
宋远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呛啷”落地,他死死盯着尹平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你叫什么?”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亲切,如今听到其名字,再听说其义父是谢逊,一下就想到对方身份,只是太过吃惊,忍不住想再确认。
莫声谷往前踏出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无忌?难道你是我那失踪多年的无忌侄儿?”
武当派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当年张翠山夫妇自刎于武当山,留下年幼的张无忌下落不明,这一直是武当七侠心中的痛。
他们寻了多年,却杳无音讯,早已以为这孩子不在人世,何曾想竟会在光明顶上,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
这孩子不仅武功高强,还成了明教的教主,最关键是化解了六大门派和明教的恩怨,谁曾想竟然和他们也有关系。
尹平志望着他们,缓缓点头:“正是晚辈。当年得了一些机遇,才侥幸存活,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未能早日回武当拜会各位师伯师叔,还请恕罪。”
得到尹平志的亲口确认,武当五侠顿时热流满面,激动地走过去。
“像!太像了!”
宋远桥颤抖着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尹平志的眉眼,那眉宇间的轮廓,与张翠山有七八分相似:“你的寒毒怎么样了?”
感受到宋远桥的真切关心,尹平志心中温暖,笑道:“侄儿如今武功这么厉害,寒毒之苦,自然早就解决了,让你们挂心了。”
“太好了!”
莫声谷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抓住尹平志的手臂,泪水夺眶而出,“好孩子,你还活着!你太师父要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坏的!”
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围了上来,个个眼眶通红。
他们大多没有子嗣,一直当张无忌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因为张无忌身中寒毒。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心头最为愧疚。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武功盖世的年轻人,他们难以想象这便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童如何活下来的,又是如何有了这等功夫和际遇,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激动,有欣慰,更有对张翠山夫妇的无尽思念。
“无忌,这些年你受苦了。”
俞莲舟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哽咽,这位素来沉稳的硬汉,此刻也难掩激动。
其他门派在旁边看着,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崆峒派众人恍然,谢逊偷学他们门派的七伤拳,眼前这人竟是谢逊的义子,难怪看起来对他们功夫很清楚的模样。
灭绝师太脸色复杂,此人居然还是武当后人,这下六大门派更难合力对付明教了。
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到周芷若呆呆看着那张无忌,心中不由一动。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长叹道:“阿弥陀佛,张少侠身世坎坷,与武当和明教都有关系,恰好化解了这场纷争,实乃天意。”
不少人听得点头,今天的纷争若非此人从中斡旋,他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到时候让那元廷得了好处去。
唯有宋青书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他看看被武当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尹平志,又看看自己的父亲宋远桥那激动不已的模样,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牛逼的人物,居然是那失踪多年的师弟?
这个刚才以一己之力挫败六大派高手、执掌明教的神秘教主,竟然是自己的师弟?
他从小听着长辈们惋惜张无忌的遭遇,心中也曾暗自可惜,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不仅没有死,还成了这样一个光芒万丈、让自己望尘莫及的人物。
尤其莫声谷师伯对张无忌那亲昵的态度,看到父亲看向对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慰与疼爱,宋青书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既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从小被万千宠爱,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被宠爱,心头有点不平衡了。
不过想到张无忌那可怕的武功和谋略,轻描淡写间便震退崆峒五老的从容,以其人之道反震伤让空性神僧的霸道,还有揭露成昆阴谋时的条理分明……这般武功与心智,别说自己,便是父亲与几位师伯,怕是也难及万一。
“他太厉害,我远远不及。”
宋青书在心里暗叹,捏了捏腰间的剑鞘。他曾以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可今日一见张无忌,才知山外有山。这般人物,就算被长辈多疼惜几分,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大,可能会引起嫉妒,如果差距大若云泥之别,那就实在是没法嫉妒了。
随着宋青书心头生出佩服与自愧不如,他也露出笑容来。
如此厉害的人物是友非敌,那自然是相当美好的事,他也大方走过去与对方见了面。
武当派与尹平志相认以后,鲜于通舔着脸道:“恭喜张教主与亲友重聚,教主如今与正魔都有渊源,又武功盖世,智谋惊人,实乃武林之幸。”
尹平志听后,皱眉道:“什么正魔,明教做的是推翻元廷残酷统治的正道,干的是解救百姓水火之大事,为的是天下百姓,比尔等只管门户私计强多了。”
赤裸裸的贬低让鲜于通脸色讪讪,不少人脸色发黑。
何太冲哼道:“我等身处西域,管不了中原的事,况且这明教就算推翻元廷再建一朝,也不见得会对我等武林门派多好。”
“至少普通百姓不用做下等人了,不是吗?”
尹平志的话让六大门派沉默,他们自然知道自从鞑子进中原后,汉人沦为下等人,只是他们也无能为力,最多是在被区别对待时杀几个鞑子泄愤,改变不了大局。
“教主说得好!”
杨逍带头喝彩:“我等就是要为百姓推翻那元廷。”
明教的人跟着激动起来,在他们心中,这些事比武林争斗伟大多了。
尹平志抬手,明教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尹平志看着六大门派的人:“你们改变不了什么就不要去阻止别人去做这些事,接下来你们各回各家吧,路上小心一点,这次成昆的计谋虽然败露,但元廷不会轻易放弃灭了六大门派的机会。”
何太冲等掌门脸色一变,相比明教,他们其实更怕元廷,毕竟那才是如今天下的统治者。
“大家这几天都见了血,我明教也不留你们吃饭了,各位好自为之吧。”
尹平志说完,转而看向宋远桥:“各位是我张无忌的亲友,自然与他们不同,我以个人名义请大家休息一番再回程,还请各位长辈移步。”
宋远桥等人也很想和这侄子说会儿话,但又怕被其他门派误会。
宋远桥道:“我等也杀了不少明教的人,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无忌你有空回武当,我们再秉烛长谈如何?”
尹平志看出几位长辈还是在乎别人眼光,只能点头同意,让武当跟着五大派一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