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灭绝师太再也按捺不住,倚天剑“呛啷”出鞘,寒光四射。
“魔教妖人,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便让你见识峨眉派的厉害!”
她身形如电,率先扑出,倚天剑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直斩尹平志头颅。
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功力,剑风凌厉,竟隐隐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动了杀心。
尹平志如今还不至于刀枪不入,避开倚天剑的锋芒,手掌一拨,似乎像是磁铁一般吸着倚天剑改变方向,竟是转而斩向一边的华山派鲜于通。
后者吓得急忙格挡,却是咔嚓一声,自己的剑竟被倚天剑斩断,急忙后退才避开剑锋,不由背脊发冷,吓得破口大骂:“灭绝老尼,你眼瞎吗,往哪儿砍呢!”
“欺人太甚。”
灭绝气得两个鼻孔似在喷火,哇哇大叫,转身疯狂攻击,却是碰不到对方,倚天剑还不受控制继续攻向其他人。
她越发恼羞成怒:“你们站着做什么?看我笑话不成!”
宋远桥见状,知道再难独善其身,只能一咬牙,长剑出鞘跟上:“这位公子,盟友有难,在下不能袖手旁观,刀剑无眼,还请小心!”
他虽不愿群攻,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灭绝师太独自涉险,当即以武当剑法攻去,却是当一声击在倚天剑上。
宋远桥顿时体会到灭绝师太的难处,这人的功夫果真邪门儿,自己的招式完全被其挪走,成了自己打灭绝师太。
好在武当剑法擅长以柔克刚,他急忙改变剑势,才减轻了互相消耗,但仍然克制不了对方的功夫。
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对视一眼,见这魔教妖人徒手竟能让武当和峨眉派的高手如此狼狈,知道不能再看戏了,纷纷出手,双双挥剑上前,用出正两仪剑法。
鲜于通见昆仑派动手,嘿嘿一笑,拔出一把刀,以反两仪刀法和其配合,一时间封住尹平志左右。
但尹平志周身红白气墙流转,带着挪腾反弹之力,几人的刀剑难以近身,或是反弹,或者被挪移后互相攻击,依旧占不到上风。
其余各派高手见状,也纷纷拔出兵刃,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十多道高手的身影同时扑向尹平志,声势比之前崆峒五老与空性出手时何止强盛十倍!
“公子小心。”
面对这刀光剑影,小昭看得紧张,脸色都有点发白。
“教主,还请用剑!”
杨逍头皮发麻,想要丢一把剑过去。
“无妨,今天他们见识一下乾坤大挪移的威力!”
尹平志一声长啸,乾坤大挪移运转到极致,周身的气流都在翻滚变换,形成一圈旋风,
他的身形在乱剑之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灭绝师太的倚天剑被他手腕一翻,以挪移之法将剑势引向旁边的何太冲夫妇。
何太冲夫妇大惊,急忙回剑格挡,“铛”的一声,双剑相交,火花四溅,两人都被震得后退半步。
宋远桥的长剑刺至,尹平志身形微侧,恰好避开剑锋,同时右手一引,竟将宋远桥的剑招导向鲜于通。
鲜于通猝不及防,被剑风扫中肩头,顿时鲜血淋漓,踉跄后退,险些栽倒。
“宋远桥,你想杀了我吗?”
宋远桥脸色羞愧:“抱歉,鲜掌门!”
“看剑!”
见自家掌门受伤,华山二老怒发冲冠,反两仪剑法如灵蛇般缠向尹平志。
尹平志左脚尖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剑光擦着他的靴底扫过,却被他顺势一带,两剑碰撞,咔嚓一声竟断了。
“你断我的剑做什么?”
“是你用剑不稳!”
华山二老配合多年,哪儿遇到这种情况,纷纷责备起对方。
这时尹平志随手“啪”地抽在何太冲脸上,后者痛呼一声,怒火中烧,却偏偏发作不得,因为他的反击却不受控制刺向了武当派的俞莲舟,好在俞莲舟武功高强,及时挡住了这诡异一击。
但众人却越打越是心惊。
尹平志的身影飘忽不定,这么高手多围攻,却能在闲庭信步之际避开攻击,更可怕的是,他未使冰刃,只凭借别人眼中那诡异的挪移功夫便将一人的招式引向另一人,让他们彼此牵制,动辄便要误伤同伴,亦或者被反弹。
灭绝师太倚天剑虽利,却屡屡被尹平志引向自己人。
只听得咔嚓声不断,竟是斩断了不少利刃,一些倒霉的还被倚天剑所伤,气得她哇哇大叫,却始终沾不到对方分毫。
宋远桥等武当派高手剑法沉稳,却依旧被尹平志引向旁人,将华山派、昆仑派高手的正反两仪剑法破坏,让一群人束手束脚。
哐当!
鲜于通气得丢了自己的断刀,眼神阴狠,以鹰蛇生死搏想偷袭,却咔嚓一声,反被自己的功夫震断双手。
“我的手!”
鲜于通发出惨叫,第一个失去战斗力。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已是一片混乱。六大派高手们你挡我、我撞你,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竟有大半人是在与自己人缠斗。
尹平志立于乱战中心,身形从容,仿佛只是在戏耍一群孩童,周身的尘土飞扬,在他周身竟形成一片涡流,看起来好不神异。
“够了,快停手!”
宋远桥猛地收剑后退,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色铁青,“再打下去,不用他动手,咱们自己就要先伤了大半!”
众人闻言,纷纷住手,个个面带愧色。
他们数十位顶尖高手联手,以多欺少,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闹得这般狼狈,当真是颜面扫地。
而明教的人则看得开怀大笑,激动地欢呼起来。
“教主威武!”
“教主神功盖世!”
“这就是我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吗?实在是太厉害了!”
诸多未曾和尹平志接触的教众此刻也对尹平志心服口服,可以说这一场混战,彻底让整个明教的教众臣服于尹平志。
尹平志额头冒出热气,长吐一口浊气,额头微微带汗。
对敌如此多高手,对他来说还是挺有压力的,功力也消耗不少。
他放下双手,真气微微一震,衣袍鼓荡,尘土退避,气势磅礴:“如何,可还服气?”
看到尹平志神气模样,特别是魔教中人得意洋洋的模样,灭绝师太就像吃了苍蝇,兀自不甘。
她持倚天剑遥指尹平志:“小子,有种别用这旁门左道的功夫,与我正大光明打一场!”
青翼蝠王听得冷笑:“这是我明教护教神功,不用它还用什么?你们玩不起就别玩儿了!”
诸多高手沉默无语,确实,人家用明教的功夫胜过他们,而他们却以多欺少,高下立判。
灭绝师太依旧嘴硬:“不过是歪门邪道,还好意思自称神功!”
尹平志淡淡一笑:“武功无分正邪,能克敌制胜便是好功夫。师太若不服,大可再来试试,这一次我可不会客气了,小心你的倚天剑不保。”
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再上。
她已看出,无论自己出什么招,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甚至反伤同伴,再打下去,只会更难堪。
而且她明白,对方真要夺走她的倚天剑,可以说易如反掌,自己决计不能丢了祖师传下来的宝贝。
尹平志扫视各派高手:“还有要动手的吗?”
六大派众人面面相觑,再也没了先前的锐气。
先是崆峒五老重伤,空性双手被废,如今连群攻都讨不到半点好处,华山派掌门也被断了双手,如今这光明顶之战,怕是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尹平志目光扫过众人,再次朗声道:“还有谁?”
场中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尹平志又道:“既然不动手,那便听我说。六大派与明教的恩怨,乃是奸人挑拨,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灭绝依旧不爽,冷冷道:“你还没有资格说作罢就作罢!”
尹平志哼了一声,抬手便隔空一掌。
轰!
空气炸响,灭绝师太惨叫中,竟被尹平志隔空一掌打飞出去。
“师傅!”
周芷若急忙奔向摔出去的灭绝师太,刚将其扶起来,后者噗得便喷出血来。
六大门派的人大惊失色。
此人功力何等可怕,竟隔空一掌便打伤灭绝师太。
宋远桥吃惊地看着受伤的灭绝师太,暗道:“此人功力怕是都在师尊之上了,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功力。”
尹平志冷冷道:“我若要杀你们,今天你们大部分人都会死在这里,信不信!”
众人脸色难看,魔教有如此可怕高手,若真下杀手,配合魔教其他人,他们今天还真可能九死一生。
见众人被自己唬住,尹平志冷冷道:“既然没意见,那就开始下一个流程吧,把成昆带上来!”
他的话音落下,明教的人便让开一条路。
周颠出现,对着众人嘿嘿一笑,随后同说不得、彭莹玉等人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僧人走出。
此人正是成昆。
不过此刻的成昆哪还有半分高僧模样,浑身衣衫破烂,脸上布满痛苦扭曲的痕迹,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是被生死符折磨得不轻。
“圆真师侄!”
空智大师见状大惊,急忙上前一步,“魔教妖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空性虽双手剧痛,也忍不住怒喝:“好个明教!竟用这等阴毒手段残害我少林弟子,当真是无耻至极!”
六大派众人也纷纷怒斥,先前被尹平志压制的怒火顿时又燃了起来,只觉明教果然本性难移,连少林僧人都敢如此折磨。
尹平志冷笑一声,抬手制止众人喧哗:“残害?空智大师还是先问问你的好师侄,这些年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再来谈‘残害’二字吧!”
他目光转向成昆,厉声道:“成昆,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成昆被生死符折磨得心神俱裂,闻言浑身一颤,看向尹平志的目光充满恐惧,嗫嚅道:“我……我……”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尹平志朗声道,“那我便替你公之于众!此人法号圆真,俗名成昆,乃是前明教教主阳顶天夫人的师兄,因嫉妒阳顶天,怀恨在心,多年来处心积虑颠覆明教!”
“胡说!”
空智怒喝,“圆真师侄在少林修行,怎会与魔教教主有瓜葛?”
“他是从小就在你少林吗?”
尹平志冷笑。
“这……圆真师侄是四十余岁出家的。”空智大师期期艾艾道。
“所以前面四十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少林根本不清楚!”
尹平志声音陡然提高:“至于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先给我听着!”
他目光锐利:“三十多年前,阳顶天在密道中修炼走火入魔,正是此人所导致,以致阳教主身死!之后他为报仇,竟然杀害自己徒儿金毛狮王谢逊全家,逼疯谢逊,再引谢逊杀害各派的人,故意挑起谢逊与武林各派的恩怨,让明教也受波及!”
不少人听得惊呼,特别是与谢逊有仇的各派。
当年谢逊因全家被灭门而疯狂报仇,武林中谁人不知?他们以为谢逊是疯了,堕入了魔道,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有这般隐情!
“后来,此人更是潜入少林,假意出家为僧,骗谢逊误杀空见神僧,如今更是投靠元廷,散布谣言,谎称明教要颠覆武林,实则是想借六大派之手铲除明教,报他一己私仇!”
“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便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提前潜入光明顶,埋下大量炸药,准备躲在暗处看你们与明教两败俱伤,好点燃炸药埋葬尔等,一举坐收渔利!”
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吓得冒出冷汗。
若这光明顶真埋了炸药,他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而且这成昆投靠元廷,怕是这附近还有元廷的人埋伏。
成昆脸色惨白如纸,低着头没有说话。
空性冷笑:“这些不过你一家之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抓圆真师侄给你等背锅?”
尹平志听得露出狞笑:“我大可以把你们全部杀了,何必跟你们废话!”
如此霸道的话让空性愣了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以此人刚才展现的武功,还真不是在说大话。
空智大师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成昆:“圆真师侄……他说的……是真的?”
成昆被生死符折磨得几近崩溃,又被众人目光逼视,瘫倒在地,叹息道:“是……是我做的……阳顶天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明教覆灭……我要让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
空智大师看到成昆眼中那种仇恨目光,知道此人不是被逼的,怕是确有其事。
宋远桥踏出一步,道:“若这些事真是此人所为,还需其亲口说得仔仔细细一些,才可取信于人,让大伙信服。”
尹平志冷冷看向垂头丧气的成昆:“从源头说吧,慢慢说,说清楚,不然你知道后果。”
成昆听得颤抖了下,生死符的滋味不好受,他并不想再经历了。
而且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顺着此人,只求一个痛快。
他缓缓抬头,看着六大门派的人,露出嘲讽之色,随后带着苦涩之意道:“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一场因为爱恨情仇引发的连环复仇事件,缓缓从成昆口中娓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