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攻的兵马偃旗息鼓,暂时退走。
赵敏等人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有劫后余生之感。
尹平志也吐出一口气。
以他如今功力,此刻已消耗不少,再打下去就得走了,不可能跟如此多兵马一直耗下去。
他瞥了一眼满脸庆幸之色的几人,皱眉道:“如今的顶尖高手已经大不如前了,纵然有千军万马,应该全身而退没问题,至于怕成这样?”
鹤笔翁窘迫道:“我等功力不及主人,面对这么多骑兵围攻,实在是没有信心脱身。”
“骑兵是厉害,但人是怕死的。”
尹平志冷冷道。
阿大佩服道:“我等凡夫俗子,哪儿比得上主人你,”
他已将尹平志奉若神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尹平志摇头,神色感慨。
两百多年前,乔峰、段誉和虚竹尚且能在千军万马中擒拿辽国皇帝,一百年前的五绝能纵横四海,如今这等人物居然寥寥无几,估计就一个张三丰能做到。
其他武林高手实在是找不出这种水平的人,武学之道明显在开始凋零了,再过百年,怕是都很难有什么绝世高手了。
想到这些,尹平志有点唏嘘,没有再鄙视几人,收剑走回院落中,道:“敏敏,沏茶,”
“好勒。”
赵敏刚度过难关,又见识了尹平志出神入化的功夫,此刻心情大好,对尹平志佩服无比,满心欢喜地去沏茶。
她给尹平志倒茶,眼中带着敬畏还有爱慕之意道:“公子,我爹虽然回来了,但孛罗帖木已经将公子暴露,皇帝也知道了此事,肯定不会任由公子在这里呆下去。”
尹平志微微点头,刚才一战也算让他看清楚自己,如今他的功力还不足够在此横行无忌。
若非混沌仙经强大,他的功力相当精纯,加上有螺旋劲取巧,刚才不会那般从容不迫,若继续打下去,他很快就会露馅儿。
“收拾一下,换个地方。”
尹平志决定离开这里,如今立威也立了,汝阳王府的高手控制大半,短时间内有六大高手协助修炼也足够了,继续待下去性价比不高,会被元朝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赵敏听后笑容更浓烈:“公子英明,敏敏愿意追随公子到天涯海角。”
尹平志看着赵敏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里面的雀跃几乎藏不住,倒像是挣脱了笼子的小雀,哪里还有半分不愿意。
他忍不住打趣:“前几日还喊着要让你父王来收拾我,这会就愿追随到天涯海角了?”
赵敏脸颊微红,却梗着脖子强辩:“此一时彼一时嘛,跟着公子总比被孛罗帖木那老狐狸算计强。再说……”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尹平志,声音低了几分:“公子武功盖世,跟着你还能学绝世武功。”
“哦?可我并不打算带着你呢。”尹平志挑眉,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
对他来说,有六大高手帮忙修炼即可,并没有必要带着赵敏这个烫手山芋。
“不要丢下我!”
赵敏急忙摆手,她如今受制于人,除非尹平志解除她的生死符,否则回去也会被人嘲讽,甚至被人戒备。
“关键是带上你没什么用,还会被你父亲惦记着。”
尹平志摇头。
赵敏眼珠一转,露出几分狡黠,“我不仅可以服侍公子,还能帮公子打探消息!汝阳王府在各处都有线人,江湖上的事、朝廷里的事,我都能摸到门路。”
她说着,还挺了挺胸,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用处。
尹平志看着她这副模样,倒觉得比初见时顺眼了些。
这丫头虽出身王府,却不迂腐,脑子转得快,倒真是个可用的帮手。
若没有他干扰,这女人能将江湖门派耍的团团转,通过挑拨离间,差点灭了明教和六大门派。
但这对他目前来说依旧没有什么价值,尹平志淡淡道:“我不需要这些。”
“啊!”
赵敏没想到这都没让尹平志感兴趣,有点着急道:“你不带我走也行,解开我的生死符吧。”
“现在不行,你这丫头古灵精怪,解开了可能有麻烦。”
尹平志摇头。
赵敏顿时急了,跺脚道:“你又不带我走,又不解开我的生死符,那我回去依旧受制于你,到时候我里外都不是人啊。”
她急得快哭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流出泪珠,俏脸满是委屈之色:“看在我服侍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不要这样,行不行。”
尹平志皱眉:“我带你离开这里,那可就真要吃苦头了。”
“我不介意,跟着你就行。”赵敏急忙点头。
“行,我可以带你走。”尹平志颔首,“不过,得听我的规矩。”
“公子请讲!”赵敏立刻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底露出笑意。
“听我的话就行,”
尹平志没有多说,看着赵敏:“你很聪明,但若敢背叛我,后果你知道。”
赵敏心头一凛,想起生死符的厉害,连忙点头:“绝不敢!”
尹平志不再多言,转身吩咐阿大等人收拾金银珠宝,带上干粮和水,其余杂物一概舍弃。
赵敏见状,也赶紧回房,将自己偷偷藏的几样小巧首饰和衣服塞进包袱里,动作麻利得很。
对她来说,跟着尹平志逃离大都,算是一种新奇的遭遇。
尹平志察觉,调侃道:“看起来你才是最开心的,果真是天真烂漫,不知人间疾苦。”
“我当公子是夸奖我了。”
赵敏笑靥如花,像得了夸奖的孩子,将包袱背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尹平志身后。
一行人行至院后,那里早有阿二备好的马匹。
尹平志翻身上马,赵敏也利落地上了另一匹,动作娴熟,干脆利落。
“走了。”尹平志轻喝一声,策马当先,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赵敏紧随其后,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困住自己一个多月的院落,又看了看前方尹平志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
这接下来江湖路,应该比待在王府里有趣多了,还有点期待呢。
但还没有高兴多久,他们便被一队兵马拦住。
拦住他们的并非孛罗帖木的人,毕竟孛罗帖木的兵已经被尹平志杀得心惊胆战,此刻没人有勇气来阻拦。
拦住尹平志他们的是汝阳王的人,除去一群精兵强将,还有一队高手。
尹平志瞥了一眼来人,前路忽然被一队人马截断。
为首者有十八人,都是太阳穴鼓起的武夫,分作四列,前排左边有五人横刀而立,刀锋映日生寒,右边一排五人长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就像刀剑形成的巨口将去路给封住。
在刀剑之后,还有四人持杖而立,铁杖触地,咚咚作响,最后四人手托紫金钵,钵身泛着暗光。
这十八个人的站位可以互相配合,形成了独特阵势。
“是大王子的十八金刚!”
玄冥二老低语。
阿大神色凝重:“五刀五剑四杖四钵,刀阵锁喉,剑阵穿心,杖阵碎骨,钵阵乱心,公子,这十八人不简单,便是我们六个联手也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
鹤笔翁接口道:“他们还有如此多兵马,一旦被缠住,我们很难脱身!”
赵敏脸色微变,催马上前:“是大哥的十八金刚,大哥也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诸多骑兵让开,一位银甲骑士勒马而出,正是王保保。
他二十出头,英武有神,目光如电,扫过尹平志,落在赵敏身上时软了几分,随即又硬起:“敏妹,这贼子是不是用了妖术控制你?大哥带了十八金刚,定能拿下他救你!”
十八金刚同时上前一步,五刀齐挥,刀光连成一片寒幕,五剑斜挑,剑光织成网,四杖挥舞,虎虎生风,四钵碰撞,扰乱心神。
六大高手只能踏出一步,将十八金刚挡住。
“让开。”尹平志懒得废话,身形微沉,内力已经调动起来。
“不放了我妹妹,还想走?”
王保保怒喝:“动手!”
十八金刚同时动手,五刀率先劈来,刀刀咬向要害,五剑紧随其后,专攻下盘,四杖如毒蛇出洞,砸向六大高手膝盖,四钵转动,斜斩要害之处。
六大高手顿时手忙脚乱,只是一半人手便缠住他们,王保保挥手,身边又有人下场。
一部分人腾出手来,开始杀向尹平志,刀劈剑刺,动作凌厉。
尹平志眼神一冷,从马上跳下,左掌一拨击飞刀剑。
他不与刀阵纠缠,脚步轻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杖击的同时,拳风扫向金钵。
“铛!”拳风撞在钵上,金钵嗡鸣,持钵的金刚脸色一白,被震得倒退回去,尹平志踏出一步,右手握拳,直接打飞用钵之人,将之打得吐血。
“破!”
尹平志低喝,身形陡然拔高,避开劈来的刀剑的刹那,双掌推出两股气流,左掌柔劲卸去长剑,右掌刚劲直劈杖阵。
只听“咔嚓”几声,两根铁杖应声断裂,又有人吐血倒飞。
“上!”
王保保直接下令其他的士兵动手,顿时一群精兵围着六大高手攻击。
玄冥二老等依旧不太想得罪汝阳王府,动手有些迟疑,自然陷入被动。
五刀金刚见状,抓住机会摆脱六大高手,刀阵急变,结成环形,将尹平志围在中央一阵劈砍。
尹平志刚打飞两个金刚,面对围攻,矮身一避,指尖在刀背上一弹,借力腾空,恰好落在五剑金刚身后。
他快速出手,砰砰砰,五人的兵器脱手,捂着胸口吐血不止。
“你!”
王保保目瞪口呆。
不过数息,十八金刚已有半数中招。
他这十八金刚练了十多年合击之术,今日竟拦不住这人,还被人如此轻易破阵!
“大哥!别打了!”赵敏急得快哭了,都是自己人。“
“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王保保哪儿相信,断定是妹妹被威胁才会如此。
“哼!”
尹平志不再留情,落地时一脚踢飞最后一根铁杖,两个金刚的紫金钵全部被他打飞。
大部分金刚都在他手中吃亏,顿时没有高手再能限制尹平志等人,剩下的精兵更是被几个高手一巴掌全部打飞。
尹平志清空拦路的高手,瞥向王保保:“再拦,就不只是拆阵了。”
“大哥,你别管我了,我没事的。”
赵敏哭着道:“你们快让开,再打下去伤的都是自己人。”
王保保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满地狼藉的十八金刚和手下精兵,暗惊此人武功果真可怕。
难怪那孛罗帖木都吃亏,没有第一时间拿下这人。
想到入朝的父亲,他终是咬了咬牙,挥手道:“住手,全部让开!”
本来他是准备救一下妹妹,如今发现做不到,只能让妹妹跟这人离开。
否则一旦皇帝插手这里的事,大概率会无视他妹妹的生死强行围攻,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算你识相,不然损失惨重的是你。”
尹平志冷冷道,翻身上马,对赵敏等人道:“走了。”
六大高手也没有下重手,对王保保行了一礼,默契跟在尹平志身后。
赵敏看了眼王保保,催马跟上,道:“大哥,你回去吧。”
王保保怒不可遏,吼道:“小子,你敢害敏妹,便是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嗖!
一柄断箭骤然射来。
“小心!”
旁边的护卫察觉,下意识一把手抓箭,却是手心一疼,鲜血飙射,根本挡不住。
断箭带着可怕劲力刺穿手掌,接着直接将王保保头顶帽子洞穿,带起来一片断发。
王保保脸色大变,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凉飕飕的感觉让他背脊发冷。
“再聒噪,我不介意杀了你。”
尹平志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王保保又惊又怒,却是不敢对尹平志放狠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尹平志扬长而去。
“哥,你保重,不要管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赵敏回头挥了挥手,很快便与尹平志消失在路的尽头。
十八金刚望着他们的背影,握着断刀残剑,满脸惊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轻松破开他们合阵,还能在大军面前走得如此轻松。
“该死!”
王保保怒骂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回去!”
妹妹已经被人带走,这里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先回去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