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望着外面那些人的背影,轻声道:“夫君看来在皇宫内大闹了一场。”
尹平志嘿嘿一笑:“差不多。”
他不是大闹一场,而是两场,一场比一场影响大。
“夫君不出去吗?”李莫愁询问。
尹平志淡淡道:“不急,让他们等着。”
李莫愁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这些可是宫廷最顶尖的高手,你就这么晾着?不怕他们一气之下离开?”
“不会的,除非他们选择死亡。”尹平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小龙女看着他从容的模样,暗暗点头:“看来夫君用的手段足够让他们如此屈辱应对。”
能让高傲的宫廷高手屈服,不用想也知道的手段可怕。
时间流逝,古墓外的日头渐渐升高,跪在地上的供奉越来越多。
一些人额头已渗出汗珠,膝盖在坚硬的石板上硌得生疼,可谁也不敢起来。
体内的生死符若不缓解,一旦发作,那钻心的痛痒想着就恐怖。
这种恐惧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屈辱与生不如死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严飞再次开口,声音带着颤音再次喊道:“我愿奉大人为主,任凭差遣,只求大人赐解药!”
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附和,语气愈发卑微:“我等愿臣服!请大人慈悲!”
乾老叹息道:“老夫可以给你做事,你想做什么?”
阴老开口:“只要你不用生死符折磨我们,一切好说。”
乾老、阴老等虽然没有跪下,却也在此刻屈服,这种导向让所有人都不再坚持了,跟着选择臣服。
尹平志这才起身,对小龙女与李莫愁道:“差不多了,出去看看吧。”
尹平志开口。
三人走出古墓,尹平志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供奉们,淡淡道:“起来吧,你们都是高手,有头有脸,没必要跪着见我。”
跪了半天的人如蒙大赦,挣扎着起身,腿脚有点发麻,踉跄不稳,看向尹平志的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恐惧。
“你们既愿臣服,那就给我做事吧。”
尹平志开门见山:“生死符的解药,我会给,只要做好事情,自然不会受折磨。
严飞连忙道:“主人有何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我要你们查蒙古大军的动向。”
尹平志语气凝重,“他们近期的布防、粮草调度、将领名单,越详细越好。”
众供奉皆是一愣。
他们久居宫廷,向来只负责皇室安危,打探军情乃是军机要务,怎会让他们这些江湖人插手?
“对你们来说很难?”尹平志皱眉。
他让这些高手去探查,就是要尽快摸清蒙古大军动静,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最适合探查情报,就算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
阴老连忙道:“我等遵命!定当竭尽所能,查清蒙古军情!”
他觉得这事并不算什么,不想再尝那痛不欲生的滋味。
尹平志看着众人,道:“探查时,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摸清忽必烈的动向。”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供奉们皆是一惊。
忽必烈乃蒙古诸王之首,其行踪向来隐秘,且护卫森严,打探他的动向,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严飞硬着头皮道:“大人,听说这忽必烈身边高手如云,且行踪不定,我等……”
“做不到?”
尹平志打断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寒气,“那这生死符,你们便带着过年吧。”
严飞打了个寒颤,连忙改口:“我等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尹平志目光锐利如刀,“除去他的行军路线,其他诸王的动静也不能漏。”
阴老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你放心,我等定会查清楚忽必烈的行踪!”
其他供奉也纷纷附和,只是探查对方动向而不是刺杀,危险性便小了许多。
尹平志微微颔首:“一月为限,查得详实点,若有半分虚假或者怠慢,别怪我不客气……”
他指尖的寒气散发出刺骨的冷意,让众多供奉纷纷打了个寒颤。
“我等告退!”
众人再不敢耽搁,抱拳后转身想离开。
“等等,去那么多人做什么?你,严飞是吧,带十个人去就够了,其他人等在这里,我有其他吩咐!”
尹平志只点了一部分人去探查,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不需要全都去做这事。
剩下大部分要做出其他安排。
目前他还有两个事要做,一是确定当初在灵鹫宫看到的两副地图,一个是去皇宫当下皇帝。
“你们中有谁对各地地形比较了解的?”
尹平志直接询问。
紫袍老者走出:“我对这些比较擅长。”
“去帮我查一下这一副地图具体在哪儿。”
尹平志丢出一张纸,准备利用皇室的渠道暗中调查一番,若是有结果,再调查第二幅地图。
紫袍老者好奇将地图接下,见是一片山脉图,并未见过,便道:“需要一些时间。”
“其他人先候着。”
尹平志没有急着做事,刚回来,自然要好好陪一下小龙女和李莫愁。
他让严飞等人离开,看能不能锁定忽必烈踪迹,让这人明白一件事。
就是她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动的,敢打歪主意,就别怪他不客气。
另一头,临安府,京郊一处僻静的别院。
此处朱漆大门紧闭,院墙高筑,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几分刻意的冷清,门口守着目光锐利的侍卫。
这别院附近一里地都没有普通人。
皇帝一身常服,正坐在窗前翻看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见窗外的树叶落了满地,他看了半晌,才抬头问身旁的赵公公:“那尹平志……还是没再回皇宫?”
赵公公躬身道:“回陛下,自打那日取走凤冠霞帔,此人没有再出现,听闻去了终南山,连宫廷供奉都去那边跪着求见。”
他见皇帝眉头微松,又补充道,“宫内那边都没再出动静,想必是不会再入宫了吧。”
皇帝“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幽深:“人心不足蛇吞象,凤冠霞帔怕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这些日子躲在别院,虽避开了尹平志那等无法无天的人物,却也时时心惊。
供奉们被那什么生死符制得被迫离开寻找解药,凤冠霞帔被强行取走,还敢命令他的人在宫内帮忙完成凤冠霞帔!
这些事都像打在他脸上的巴掌,可偏偏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的手下挡不住那人,自己更不是对手。
“也就是宫里安定了?”
他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住了几十年的禁宫,哪怕是金銮殿的龙椅再冰冷,也比这冷清别院让人舒服。
“回陛下,一切如常,应该能回了。”
赵公公连忙道,“曹公公和萧供奉都在盯着,供奉们虽被迫去找解药,但禁军还在,都各司其职……。”
皇帝嘴角牵了牵,眼底却仍有犹豫。
他怕回去后,那人再突然出现搅乱皇宫,那他这个皇帝又要像丧家之犬般逃走,有失威严。
“再等等……”
他低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等这人的风头过了,等供奉们那边有了准信,再回去不迟。”
话虽如此,他却放下了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轮廓。
那片象征着皇权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块磁石,牢牢吸着他的目光。
赵公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陛下毕竟是天子,是那座宫城的主人,哪怕受了再大的惊吓,也舍不下那份与生俱来的归属各大荣誉感。
可是这等人物居然要被一个武林中人震慑,说起来也是不可思议。
皇帝望着宫墙的目光沉了沉,对赵公公道:“赵连应该回来了,让她来觐见。”
赵公公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
他知道,陛下终究还是想从赵连这里找到些转圜的余地。
毕竟整个皇室,也就这位公主殿下和那人接触过,或许能与这个尹平志说上几句话,不至于像旁人那般要么被生死符控制,要么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赵连在尹平志第二次大闹禁宫时正在外巡查,得到消息以后,此刻正带着亲兵走在回府的路上。
巡查时她女扮男装,此刻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尚未解下,鬓角还沾着些尘土,却难掩眉宇间的利落。
刚回府,她听闻皇帝召见,不由挑了挑眉,对身旁的副将道:“把巡查的卷宗整理好,我去去就回。”
来不及换衣服,她来到皇城外的别院,暗叹一国之主居然被武林中人吓得躲起来,说起来估计都没人信。
踏进别院时,赵连见皇帝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几分落寞。
她敛衽行礼:“皇兄找我?”
皇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沾着风尘的衣袍上,语气复杂:“刚巡查回来?辛苦你了,你本是女子,其实不必如此辛苦。”
“皇兄,是我争强好胜,想做出一番事业。”
赵连摇头。
“我明白。”
皇帝赵昀顿了顿,直入正题,“那人……你与他还算相熟,能不能设法从中调和?至少让他别再搅得皇宫不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朕可以答应给他诸多好处。”
赵连沉吟片刻,道:“皇兄,尹平志此人确实吃软不吃硬,但想调和,怕还是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皇帝冷笑一声,“凤冠霞帔都敢抢,怕是想要的不止这些。”
赵连叹息道:“陛下猜疑得没问题,此人曾经说过若要杀蒙古大汗,便让皇兄把皇帝的位置给他做做,实在是胆大包天。”
皇帝听后先是恼怒,本来想拍桌子,却又沉默起来。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赵连看着他,又道:“皇兄若信我,我再去试试。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他不是寻常江湖人,硬压是压不住的,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找到彼此都能容身的分寸。”
皇帝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良久才道:“好,那就让你试试。只是他若真要当皇帝呢?”
赵连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被秋风刮得叶落枝疏的梧桐上:“皇兄,他若真要当皇帝,我们拦不住。”
皇帝赵昀冷笑:“你说的是保不住朕吧?”
赵连抬头看了眼皇帝紧绷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正从他鬓角滑落,映出几分鬓边的暗色。
她轻声道:“皇兄是大宋正统天子,他若真敢坐上来,天下藩王、世家、江湖义士,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们。”
皇帝哼了一声,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轻响:“天下?当年太祖也是从节度使坐上来的。这天下只看谁手里的刀更硬更锋利,现在他的刀,你们中没有人能挡住。”
赵连苦笑:“皇兄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要做最坏打算,若真到那一步,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昀呵呵呵笑起来:“是啊,真是可笑,朕一介天子居然要考虑这些。”
他笑着越发大声起来,满脸嘲讽与无奈。
赵连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以第二次大闹皇宫的情况看,他们真的拦不住那人。
而且那人如今用生死符控制了诸多供奉,真要对皇帝动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突然,笑容戛然而止,赵昀道:“他若要做这皇帝之位,就让他坐坐吧,我看他能不能比我坐得更好。”
赵连叹息,道:“兄长能屈能伸,妹妹佩服,有兄长给的最坏打算,臣知道怎么做了。”
“去吧,若他真要做皇帝,尽量保住朕的性命,正好朕也累了,顺势休息一番。”
赵昀摆手。
“臣知道怎么做了,若他真有想法,先让他杀了蒙古大汗。”
赵连开始考虑各种情况。
“嗯,这是最坏的情况。”
赵昀专门说出来就是应对这个可能,道:“若他杀了我,你尽量嫁给他,为我大宋皇室延续血脉。”
赵连愣了愣,明白兄长意思,神色苦涩地告辞,走出来以后,她依旧有点恍惚。
大宋江山,难不成就如此轻易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