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鸦雀无声。

    那些没有被追究的住户也不敢出声了。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当初我爸妈求助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关紧了门。

    我没有看他们。

    把所有事情交给律师和民警处理后,我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市中心医院骨科手术室,灯亮了将近三个小时。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左胫骨骨折已经复位固定,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不过她的半月板磨损非常严重,以后要注意避免长时间爬楼梯。"

    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7

    妈妈在医院住了三天。

    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折叠床上。

    爸爸也一直陪着。

    他每天给妈妈削水果、喂粥、擦脸。

    第四天,妈妈精神好多了,能靠在床头说话。

    她看着我和爸爸,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晚棠,都怪妈不好,让你操心了......"

    我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我以为花了钱、装了电梯、请了人,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我忘了人心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妈妈的眼眶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在妈妈住院的第五天。

    我做出了决定。

    我让律师给整栋楼十八户住户发了一封正式的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

    第一条。

    本栋楼全部外挂电梯,产权归张晚棠个人所有。即日起永久停运。任何人不得擅自启用,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第二条。

    本栋楼此前全部翻新改造工程,包括外墙粉刷、管道更换、防滑地砖、智能门禁、声控灯及小区绿化,均由张晚棠个人出资完成。即日起终止一切维护保养。后续老化损坏,概不负责。

    第三条。

    电梯管理员岗位即日裁撤。此后本栋楼不再设专职维护人员。

    律师函的最后一段。

    我加了一句话。

    【上述改造工程的全面终止意味着,本栋楼将不再满足现有建筑安全评估标准。根据本市危旧住宅管理办法,该楼将被重新纳入危旧楼评估程序。】

    一旦被认定为危旧建筑,将面临限期整改或强制征收拆迁。届时,补偿标准将按照原始建筑评估价执行。

    原始评估价八千一平。

    而他们现在的房子,因为我的改造,市价两万五。

    每一户净赚几十万,有的甚至近百万。

    如果回到八千。

    他们不仅赚不到一分钱。

    还要倒亏装修款物业费和搬迁成本。

    这封律师函送到每家每户手里的那天晚上。

    整栋楼炸了。

    我没有去现场。

    但消息从各个渠道涌来。

    五楼的老周夫妇当场吵了一架。

    四楼的刘哥连夜在二手房平台挂了自己的房子。

    挂了一天,零浏览。

    因为律师函的消息已经在本片区传开了。

    三楼的钱姐开始到处托人找我的联系方式,想当面求情。

    二楼那对小两口连夜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先搬走再说。

    一楼那位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大爷,据说站在自家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

    他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欺负我爸妈的人。

    但他也没有帮过忙。

    王姨已经在看守所了。

    她的丈夫老赵四处求人。

    最后求到了我的公司。

    被保安拦在大门外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