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着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对了,你上次帮政府做的那个项目,里面有个技术细节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在四十八小时内定位到那个漏洞的?我们自己的团队花了三个月都没找到。”

    “经验。”

    “你这种经验,全国找不出五个人有。”

    我没接话。

    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股份的事可以谈,五个点是底线,上不封顶。”

    时间走到了第四个月。

    方琳的朋友圈突然变得安静了。

    从一周三四条缩减到十天一条,内容也从聚餐自拍变成了转发公司新闻。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删掉了之前发的那条鸡汤文。

    就是“有时候放弃不爱你的人才是成全自己”那条。

    为什么删?

    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内容?

    还是苏念让她删的?

    同一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陈默,我是方琳。你方便接个电话吗?”

    她没有打过来。

    我也没有回。

    三天后,她又发了一条。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代码。

    十分钟后,我拿回手机,回了四个字。

    “我已经知道了。”

    方琳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知道到什么程度?”

    “全部。”

    她没有再回消息。

    但我从她的反应里确认了一件事——方琳知道苏念在瑞典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纠结过要不要告诉我。

    这说明事情的程度可能比我预想的更严重。

    当天晚上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瑞典那边还有什么新的信息吗?”

    “你确定要听?”

    “说。”

    “Erik的公寓三周前有一笔家具采购记录——一套婴儿床。”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

    “确认了?”

    “确认了。送货地址就是那个公寓。”

    婴儿床。

    叶酸片换上去才四个月。

    如果苏念现在怀孕了,时间完全对得上。

    “还有一件事。”赵磊顿了顿,“苏念上周向公司申请了延长外派时间的请求,从六个月延长到一年。”

    “批了吗?”

    “还在审批中。”

    她要延长时间。

    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别的?

    如果她怀孕了,六个月时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回不来。

    至少不敢挺着孕肚回来。

    “赵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寄。”

    “先不寄。等她回来。”

    “如果她延期到一年呢?”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的延期申请不会被批准。”

    “为什么?”

    “她的项目进度我看过了——公开资料里有。瑞典那边的项目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阶段的团队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她是以项目为借口申请延期,但实际上公司没有理由批准?”

    “对。”

    “那她怎么办?”

    “要么回来,要么辞职。”

    电话那头赵磊沉默了几秒。

    “陈默,你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假设,然后每一步都验证了。”

    “你这个人……”

    “赵磊。”

    “嗯?”

    “帮我办一件事。下个月我要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主题是网络安全。地点在上海。我需要以个人身份参加,不挂任何公司名义。”

    “你要公开露面了?”

    “差不多。”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要让一些人知道,陈默不是一个翻译。”

    上海的峰会在苏念走后第五个月举行。

    参会的有全国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企业高管和政府代表。

    我的名字出现在演讲嘉宾名单的第三位。

    演讲题目是《零信任架构下的企业数据安全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