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县衙大牢。
此刻这散发潮湿异味的大牢已经被锦衣卫内外接管,每隔十步便能看到一名锦衣卫的身影,其中散发的肃杀之意如寒山冰窟般令人心中惶恐。
大牢深处,吴海正慵懒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剪,目光也望向了对面。
在他对面,是那被羁押入狱的李捕头二人。此刻他们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声音因求饶和惨叫而变得嘶哑,望着吴海等人的眼神只余下浓烈的恐惧。
“说说吧,还有什么事没交代的?我劝你们最好赶紧说,否则等会儿我不介意用这钝剪好好伺候伺候你们二人。”
吴姓官差顿时瑟瑟发抖,以卑微到了极致的声音哀求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什么隐瞒的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对了大人,我叔父有钱,他有很多钱!只求你放过我们,我可以告诉我叔父,让他给你我的买命钱!”
吴海听到此话,却是眼神带着轻蔑,冷声道:“你认为用钱就可以买你这条命?”
吴姓官差眼神慌张,身体颤栗不止,赶忙说道:“大人,我叔父认识不少达官贵人,要是钱不能买命,我还可以让我叔父付出别的条件。只要大人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给!”
一旁的李捕头望着已经彻底被恐惧吓傻了的吴富华,眼神带着讥讽和苦涩。
他没想到,这吴富华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看清局面,还天真地认为靠他那位叔父便能够扭转局面。
且不说他那汾州通判的叔父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就单单看其将吴富华放养在这平遥县内做一名普通至极的官差,其心思便已经昭然若揭。
可笑自己谨微慎行,拼搏数年才坐上的捕头一职,却是要为强权去服侍这种草包,到头来还被拖累,难以善终!
想到此处,李捕头的眼神更加灰暗,心中已经有了认命之想,整个人犹如迟暮,失去了意气和反抗的念头。
吴海并未关注李捕头的神色,此刻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吴富华身上,眼神也带着讥讽:“小子,看来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到底是何人缉拿的你。可笑你还认为你那通判叔父能保住你,简直是坐井观天!”
吴海话音刚落,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也从狱门外传来。
当即,吴海眼神微微一动,不等吴富华继续开口,便冷笑道:“正好,赵大人来了,你很快便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笑了。”
留下此话,吴海当即起身,麻利打开牢门,站在门口恭敬迎接赵孟。
赵孟衣衫上还沾着点点血渍,正是之前秦轻云遗留。
他的眼神冷冽,就这样负手走来,其肃穆森冷的神色令诸多锦衣卫都感到莫名的颤栗,纷纷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赵孟双眸。
吴海也察觉到了赵孟情绪似乎有些异常,赶忙恭敬行礼:“参见大人。”
赵孟轻轻颔首,旋即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踏入了牢房之中。
吴海也十分明事理,赶忙上前为赵孟挪好椅子,神色带着恭敬,与之前那轻佻跋扈的模样截然不同。
而经历了酷刑折磨的吴富华见到赵孟出现,当即忍不住颤声开口:“大人,小人真不是有意要杀那女的,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想要博取同情,所以利用了小人来达成她那肮脏的目的!”
赵孟抬眸瞥了一眼吴富华,眼神闪过一丝恶心,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太吵了,让他安静下来吧。”
吴海眼神一闪,瞬间会意,立刻快步上前,在吴富华那惊恐的眼神下,将数根荆条塞入了对方口中。
刹那间鲜血横流,一阵凄惨的呜咽痛哭声在狱内响起,令被关押在大牢内的其他犯人闻之胆寒!
这也是锦衣卫的酷刑之一,以荆条尖刺来封口,令被施以极刑之人口不能咽,饱受折磨。
赵孟见此,却并无任何神情上的波澜,无视了吴富华那凄惨模样,扭头望向了一旁的李捕头,眼神带着漠然:“把你等所犯恶行全都如实招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李捕头抬眸望着身旁痛哭呜咽的吴富华,眼神也涌现出恐惧和绝望。
尤其是赵孟的话,更是成为了压垮他心中的稻草,令他面如死灰,苦涩无比。
然而左右都是一死,他宁愿选个痛快的死法,也不愿遭受如此折磨,最终还是绝望开口。
“我说。”
说出这两个字时,李捕头整个人也彻底没了力气,眼神中充满了寂寥。
赵孟眼神并无同情,只是静静听着对方吐露这些年所犯下的种种恶行,眼神只剩冷漠。
待到对方全都吐露之后,赵孟的眼神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寒意。
只因对方吐露之事不但有鱼肉百姓之事,甚至还有官匪勾结、滥杀无辜之恶行!
“你们这些垃圾,真是死不足惜。”
“可惜,就算杀了你们,也无法换回平遥县那些因你们而死之人的性命了。”
赵孟眼神带着沉默,在略微停顿后,他便起身说道:“吴海,把他所说的事情全部记下,让人立刻呈报到东厂。”
吴海恭敬点头,目光望着死气沉沉的二人,不禁开口问道:“大人,那他们怎么处置……”
赵孟沉默几息,旋即说道:“让他们去指证所有同僚和上官,待到查清之后,便按律法处理。”
留下这句话,赵孟便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李捕头突然抬头,眼神带着一丝不甘:“我已经是必死的人了。在我死之前,能否告知我你的身份?”
赵孟没有回头,淡然的话语在整个大牢内传开:“锦衣卫千户,赵孟。”
“锦衣卫……千户!”
“呵呵,没想到我这种小人物,会死在一名千户手中,着实是不冤啊!”
李捕头被赵孟话语击溃了内心最后一道防线,整个人又哭又笑,口中喃喃不断。
赵孟没有再搭理对方,直接走出了大牢,任由李捕头在那疯癫自语,眼神毫无半分波澜。
当日,根据李捕头的口供,吴海等人也将平遥县内的县令等人通通缉拿,全都关入了大牢,等候上方文书抵达。
而根据李捕头的供词,那吴富华的叔父、也就是汾州通判吴磊,正是他们种种恶行背后的保护伞。
只不过涉及到六品官员的缉拿需要先知会上峰,因而赵孟并未让吴海等人去处理此事,而是让他们派人将此事禀告京城,又京城内的那些个大人物来决定如何抓捕。
……
夜晚,赵孟与吴海在盐运司准备的厢房内会面。
此刻赵孟轻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吴海赶忙说道:“放心吧赵大人,那吴富华和李贡已经全都交代了,该抓的人都抓了,东厂驻守汾州的百户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估计今晚就会缉拿通判吴磊和锦衣卫百户许成明,明天也会安排人手来接管此事,不影响我们的行程。”
“属下已经算过了,明天我等从平遥县出发,估计后日辰时便能抵达汾州,与陈大人他们汇合。”
赵孟点了点头,旋即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吗?”
吴海赶忙说道:“已经打听清楚了,陈大人他们昨日便抵达了汾州,也按照大人的计划去严格执行了。按照陈大人密信内的说法,大人安排之事应该已经在京城内大肆流传开来了。”
“不过有一事需要禀报大人。锦衣卫密探传来线报,说吴孟明千户此刻已经抵达汾州边境,估计正借着剿匪平乱的理由,埋伏在汾州附近,就等着大人现身。”
“且线报提及,史世载等人也在京城的命令下抵达了汾州境内,正到处打听大人的下落,想要将功补过。”
赵孟听完吴海的话语,当即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些许疲倦:“本官知晓了,回去休息吧。”
吴海起身行礼,便离开了赵孟的房间。
待到房间内重归寂静,赵孟也调整好了思绪,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唯独领地称号更新,却多了一条晋级要求——
【选手:赵孟】
【领地:县郡之地(50平方公里)】
【当前国运:5800/50000】
【领地状态:蓬勃发展】
【晋级要求重新修订:身居一品,且招募人口达到10W,方可达成晋级要求】
望着这条新增的条件,赵孟眼神却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略微苦笑。
为了救下秦轻云,赵孟向系统求助后,对方也并未置之不理,选择了提升他晋级的难度,让赵孟换取一次系统出手的机会。
然而这救人的条件的确是有些奇怪且苛刻,以至于赵孟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感觉诧异,万万没想到换取系统出手的机会竟会是这样的方式。
不过至少救下了秦轻云,这也让赵孟心中能够安宁,不再有任何负担。
“这救人的代价倒是有些大了。”
赵孟微微一笑,心中却没有任何紧张,显然并不担心自己会无法完成这一要求。
因为系统在制定了新的要求后,同时也给予了他强力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