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穿过,也不敢穿。
怕穿着不好看让他失望。
又怕他压根不记得,让自己失望。
第一次上身,站在镜子前,
才发现很适合我。
所以说,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群里发过请柬,我来到婚礼现场。
一眼便看见了云舒晚。
她坐在同学桌的主位上,身边围满了堆笑的面孔。
「哎呀,那你们现在到底有没有和好呀。」
众人起哄间,云舒晚有点下不来台。
她红了脸,别过头去:
「别问了。」
大家心领神会,以为是刚离婚的她不便太早回应。
有人眼尖,偷偷打量我:
「这人好眼熟,是不是温杳?」
「你瞎了?温杳哪有那么漂亮。 」
我走近,冲他们点点头:
「我是温杳。」
片刻寂静后,大家交头接耳。
「疯了吧,她怎么敢来的!」
「还穿黑裙子参加婚礼,安的什么心呐。」
「这不是自找尴尬嘛,一桌人谁愿意搭理她啊。」
面对这种情况,我似乎不像从前那样自卑羞愧了。
视若无睹地坐下。
两位新人来敬酒时,直奔云舒晚。
陈庭四处张望:
「老同学,周大律师怎么没来?」
云舒晚表情尴尬,显然害怕我说什么,一直偷偷瞄我。
我便好心替她回答:
「有庭审,抽不开身。」
刚收到周亦珩的短信,问我有没有吃饭。
随手给他拍了张婚礼现场后,他也回了我一张在法院的照片。
角度…对着西装革履的上半身,肌肉刻意绷紧。
看起来有几分老房子着火的禁欲感。
陈庭大失所望,寻着声音看见是我,又面露惊恐。
怕我砸场子么?真有意思。
李玥玥率先反应过来,扯了扯陈庭的衣袖,对我说:
「都是老同学,谢谢赏脸。」
我也回以微笑:
「不用谢,反正我也没随礼。」
李玥玥这下挂不住脸了,上下打量我。
「看你现在的穿着打扮,毕业后应该过得很不错吧?」
我口吻平常:
「嗯,挺好的。」
「那就好,你的日子也不容易,终于熬出头了。」
她噗嗤一笑,继续说:
「不过底层出来的人终究也洗不掉身上的穷酸气,不随礼没事,你敞开吃哈,等会儿我叫人给你拿俩打包盒。」
11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
我没恼,而是指了指不远处坐满孩子的一桌。
「那些家长们,知道你上学时把同学拉到厕所实施霸凌吗?」
李玥玥笑容僵住,气急败坏:
「你胡说什么!有证据吗?!」
我不紧不慢,继续道:
「事实如此,而且就算我拿不出证据,你比我更清楚舆论的力量,到时候家长们还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吗?哦对了,教育局应该也不允许老师收受学生家长的随礼吧?」
李玥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或许想起自己刚考上的编制,想起学生家长们对她的信任。
但独独没有对我的愧疚。
我端起酒,朝她举杯。
「别怕,我现在不会去教育局举报你,但...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去了呢?」
比起毁掉,更痛苦的是活在随时可能被毁掉的恐惧里。
我会在她最风光的时候,一举击溃。
陈庭眼见事态严重,赶忙出来说:
「玥玥说错了话,我替她道歉,都是老同学,别闹那么难看。」
我反问他:
「你现在还喜欢看女孩跑步么?」
陈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嘴想辩解,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平静道:
「可我现在跑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含胸驼背,还是会害怕别人的目光。你说奇怪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