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
谈什么?离婚吗?
所以才破天荒地吻我,像最后的甜头。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下意识想逃避。
「我累了,先去休息。」
周亦珩没强求。
只是那晚睡觉时,从身后抱住我。
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会对不起,才会说「对不起」。
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胸口绞痛又加剧了。
我想身体真奇怪。
竟会被毫无外力的言语而击溃。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医院做检查。
各项数值都很健康。
好奇怪,我不明白我怎么了。
只好去求助周亦珩的奶奶。
市郊别墅,偌大且幽静。
我和周亦珩因奶奶结缘,也是在她的撮合下步入婚姻。
奶奶对我向来疼爱。
一眼便看出我状态不佳,口吻试探:
「杳杳,和亦珩吵架了?」
我摇摇头。
别说吵架,我们连争执都不曾有。
「亦珩这孩子,不知道小姑娘是要惯着的,回头奶奶说说他。」
我想奶奶一定没见过云舒晚。
不知道周亦珩有多惯着她。
大学时期,他曾是校园表白墙上照片最多的人。
身型清瘦,眉眼偏冷。
在优越的骨相下,连身上洗得发白的基础款T恤都为他增添几分清冷感。
那年流行的词——高岭之花,仿佛就是为周亦珩量身定制的。
女孩们趋之若鹜,他却客套疏离,界限感极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
被学校里有名的作精大美女拿下了。
对云舒晚,他有求必应。
全然纵容她的小性子。
哪怕啃半个月食堂的馒头,攒钱吃顿她随口一提的漂亮饭。
即便她减肥一口不吃,只是为了拍张出片照。
哪怕错过重要考试,背着她一路狂奔去医院。
即便她只是装病逃避体测。
我没有作的资格。
因为我很小就明白,没有人会容忍一个孤儿任性。
所以乖巧,懂事,不吵不闹。
和周亦珩结婚后,更是小心翼翼——
我不是云舒晚,他不可能惯着。
「亦珩啊,还是喜欢你的…」
奶奶拉着我的手,浑浊的双眼写满真诚。
我却只觉得是她老糊涂了。
周亦珩如果喜欢我,我还会惴惴不安吗?
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顿悟,
对我身体的反常做出解释——
我在害怕。
5
我向来是个习惯等待的人。
等超市晚间八点半的打折区,被大家哄抢而尽。
等停运的公交到天黑,才后知后觉走路回去。
等孤儿院一波又一波的领养人,直到长大也无人问津。
习惯性的,我好像又准备等。
等周亦珩和云舒晚旧情复燃。
再被动地接受离婚。
从前的等待,都是麻木而迟钝的。
只有这次,我在害怕。
人总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我第一次去周亦珩工作的律所。
前台小姑娘们正在讨论昨天的热搜:
「云舒晚也太惨了吧!老公出轨不说,离婚了还要给她泼脏水买黑稿,说她耍大牌抢资源。」
「好在咱们周par一早就给对面发了律师函。美女实惨,谁看了不心疼?」
怪不得周亦珩今天七点就走了。
「周律目前正在休息,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
二人注意到我这个生面孔,问道。
「我是他太太。」
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她们掩饰不住地惊讶。
但很快便恢复职业笑容,带到周亦珩专属办公室前。
我没急着进去,想了许多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喜欢云舒晚吗?」
「有离婚的打算吗?」
「如果没有,可不可以试试喜欢下我?」
鼓足勇气,终于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