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的初稿在一月底完成了。
总共四十七页，分为六个章节。
第一作者林北，第二作者赵天翔。
通讯作者：周国强。
我把初稿发给丘成桐之前，先给周国强看了。
他出院不到两周，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他看了三天。
三天后把我和赵天翔叫到了办公室。
“这份论文的分量足够投Annals。但有一个问题你们需要想清楚——这个结果一旦发表，整个PDE领域都会看到。盯着你们的不只是审稿人，还有全世界所有做正则性理论的数学家。你们的证明必须滴水不漏。”
“我们检查了五遍——”
“五遍不够。”他说，“找三个不同方向的人分别检查关键步骤。苏晚检查分析部分，我检查几何部分，再找一个做PDE的老师检查截断估计。”
“谁？”
“方明远。”他指的是那个当初面试我的西装男人，实际上是数学系的副教授，PDE方向的专家。
检查又花了一个月。
方明远在截断估计的第三步找到了一个微小的gap——不是错误，但需要更仔细的论证。
我花了三天补上了。
三月一号。
投稿日。
我点击“Submit”的那一瞬间，手指微微发抖。
Annals of Mathematics.
一个大二学生和一个大二学生，投了数学界的最高舞台。
投完稿的当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北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发了一篇论文。”
“什么论文？”
“数学的。投给了一个很好的杂志。”
“能挣钱吗？”
“……不能直接挣钱。但对我的前途有用。”
“那就好。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Annals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过得好，这就够了。
审稿周期漫长。
Annals的审稿通常需要六个月到一年，甚至更长。
在等待的日子里，我继续做其他的事——上课、做题、准备大三的课程、帮周国强带新进来的学弟学妹。
数学系恢复了末位淘汰制。
但规则做了调整——不再是简单的成绩排名，而是综合评估学业表现、科研参与和竞赛成绩。
这是周国强住院期间提出的修改方案，校方在“丘赛金奖”的光环下没有理由拒绝。
六月，学年结束。
我再次拿到了全校理科年级第一。
赵天翔第二。
苏晚第三。
数学系的铁三角。
暑假前，苏晚找到我。
“有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
“钱思远上学期的成绩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
“他这个学期——全部及格了。而且有两门八十分以上。”
我停下手里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