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上学期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到图书馆关门，回宿舍继续看书到凌晨。
我的英语依旧很烂。
四级模拟考，班里平均分510分，我考了380分。
英语老师叫刘敏，一个很较真的中年女教师。她在课上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磕磕巴巴说了两句，发音惨不忍睹。
有人笑了。
“这就是特招生的英语水平？”
说话的是钱思远，赵天翔的室友，家里在省城做生意，开学第一天开着一辆宝马来报到的那种。
我没理他。
刘敏也没帮我解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林北同学，英语这块你要抓紧，否则可能影响毕业。”
下课后苏晚拦住了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你英语基础很差。”
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嗯。”
“我可以帮你补。”
我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你那道思考题的构造方法很漂亮。我想用英语补课换你的数学讨论时间。”
“等价交换？”
“对。”
我想了两秒。
“行。”
从那以后，每周二和周四晚上，苏晚在图书馆三楼教我英语，我教她构造辅助函数的思维方法。
她教得很严，每次听写不过关就得重来。
“你的语法一塌糊涂。”
“不需要语法也能做数学。”
“你以后要看论文，英文论文。看不懂怎么做研究？”
我闭嘴了。
她有道理。
一个月后，我的英语突飞猛进，至少能磕磕绊绊读完一篇英文摘要了。作为交换，苏晚的数学分析成绩从班里第五升到了第二。
第一是赵天翔。
但差距在缩小。
期中考试前一周，发生了一件事。
我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经过东操场，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走近一看，陈浩被三个人堵在篮球场角落。
为首的是钱思远。
“胖子，我就问你一句，你们寝室那个林北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陈浩脸涨得通红。
“他不是走后门的！他是特招！”
“特招？高考连一本线都没过也叫特招？我爸说了，这种名额就是给领导塞人用的。你跟他住一个屋，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放屁！”
钱思远身边两个人往前逼了一步。
我走过去。
“有什么事冲我来。”
钱思远看到我，笑了。
“来得正好。林北，我就当面问你——你凭什么进华北理工？你那148分到底是自己考的还是作弊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可疑。一个县城高中的学生，数学考148，英语考63，这成绩分布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写成材料交给教务处了，建议学校复核你的特招资格。”
陈浩急了。
“你——”
我拉住他。
“你交就是了。”我看着钱思远，“复核结果出来之前，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威胁我？”
“提醒你。诬告的代价你应该清楚。”
我拉着陈浩走了。
身后钱思远还在喊：“都等着看吧——”
回到宿舍，陈浩气得发抖。
“兄弟你怎么这么淡定？他去教务处告你啊！”
“告就告。”
“你不怕？”
“我的成绩是真的，周教授亲自面试的我，录取程序没有任何问题。他能告出什么来？”
陈浩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但这人真的恶心，仗着他爸有钱就到处欺负人。”
“有钱跟有脑子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
“期中考试还有一周。到时候看成绩说话。”
我翻开书，没再多说。
但心里不是完全没波澜。
不怕复核，怕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钱思远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他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