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手里的马鞭点了点地面。
“顾状元读圣贤书，难道不知何为一诺千金？”
顾修远咬紧牙。
沈云栀看着他，没有催。
片刻后，顾修远屈膝跪下。
状元袍落在宫门前的灰尘里。
“沈大小姐。”
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我误会你。”
沈云栀问：“还有呢？”
顾修远抬头，眼神屈辱。
“我向你赔罪。”
沈玉瑶哭得摇摇欲坠。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状元郎给前未婚妻跪了。”
“谁让他自己赌的。”
“那位二姑娘也怪有意思，带着假圣旨来宫门前堵人。”
沈玉瑶听见了，身子晃了晃。
顾修远立刻起身扶她，忘了自己还没得允许。
萧珩手中马鞭横过来，拦住他。
“本王让你起了吗？”
顾修远僵在原地。
萧珩看向沈云栀。
“王妃，你说。”
这一声王妃，比昨日内侍喊得更重。
沈云栀道：“起来吧。”
顾修远刚松一口气。
她又说：“别挡宫门，耽误我谢恩。”
顾修远的脸又白又红。
他扶着沈玉瑶退到一旁。
沈云栀从他们身边走过。
沈玉瑶突然低声道：“姐姐，你赢了。”
沈云栀停了一下。
沈玉瑶抬眼看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你嫁的是摄政王。你以为他真是救你？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拿到以后，你会比我惨。”
沈云栀看着她额角那圈白布。
“你装晕的时候，头磕得不轻吧？”
沈玉瑶脸色扭曲了一瞬。
“你。”
“有空多养伤，少替我操心。”
沈云栀入宫。
紫宸殿外，景和帝正在等她。
年轻帝王站在檐下，身边没有太多宫人。他看见沈云栀，先看她手里的圣旨，再看跟在她身后的萧珩。
“皇叔亲自送人，阵仗不小。”
萧珩翻身下马。
“路上不太平。”
景和帝看向沈云栀。
“沈家也不太平吧？”
沈云栀行礼。
“臣女谢陛下赐婚。”
景和帝摆手。
“免礼。”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圣旨背面的东西，你看见了？”
沈云栀没有答。
萧珩站在她身侧，也没有开口。
景和帝笑了笑。
“你母亲若还在，今日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
沈云栀抬头。
“陛下认识我母亲？”
景和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复杂。
“朕小时候，她救过朕。”
萧珩忽然道：“陛下。”
景和帝看了他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罢了。今日不是说旧事的时候。”
高公公捧着真假两道圣旨进来。
“陛下，假圣旨已收。带假旨的丫鬟也拿下了。”
景和帝脸上的笑没了。
“审。”
高公公应声。
景和帝看向沈云栀。
“你今日入宫谢恩，按规矩，朕该赐你些东西。你想要什么？”
沈云栀道：“臣女想要一道口谕。”
“说。”
“臣女母亲旧物，任何人不得以沈家名义挪用。”
景和帝挑眉。
“只要这个？”
“只要这个。”
萧珩看她一眼。
景和帝忽然笑了。
“沈怀章生了个明白女儿。”
他转身吩咐高公公。
“拟旨。沈云栀生母遗物，归沈云栀一人所有，沈家任何人不得侵占。违者，以欺君论。”
沈云栀再次行礼。
“臣女谢陛下。”
景和帝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只小盒。
“还有这个。”
沈云栀接过。
盒里是一枚旧玉扣。
玉扣样式普通，边缘磨得很光。
景和帝道：“这是你母亲当年留在宫里的。朕替她保管了很多年，如今还你。”
沈云栀指尖碰到玉扣，声音轻了些。
“多谢陛下。”
萧珩忽然开口。
“陛下，时辰不早，本王带她去太后宫中请安。”
景和帝看着他。
“皇叔急什么？”
“急着娶妻。”
殿里高公公手一抖，差点把拂尘甩出去。
沈云栀也看向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