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下人站在廊下,眼神躲躲闪闪。

    沈云栀往前厅走。

    青梧急了。

    “姑娘。”

    沈云栀道:“去看看。”

    前厅里,沈玉瑶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额上贴着帕子。顾修远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柳氏坐在榻边掉泪,沈怀章则站在窗前,脸色阴沉。

    看见沈云栀进来,柳氏立刻道:“你总算来了。玉瑶被你气了一夜,早起吐了血。你若还有半分姐妹情,就给她认个错。”

    青梧气笑了。

    “吐血了不找大夫,找我家姑娘认错。认错能止血?”

    顾修远抬头,眼下有血丝。

    “云栀,玉瑶不求别的,只想听你说一句不怪她。”

    沈云栀站在软榻前。

    沈玉瑶慢慢睁眼,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断。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吧,只要你愿意消气,怎么都行。”

    沈云栀问:“怎么都行?”

    沈玉瑶愣了一下,眼泪涌出来。

    “是。”

    沈云栀转头对青梧说:“取纸笔。”

    厅里人都愣住。

    柳氏警惕起来。

    “你又要写什么?”

    “二妹妹既说怎么都行,就写一份自愿放弃我母亲嫁妆的文书。”

    沈玉瑶脸色一白。

    顾修远立刻道:“沈云栀,玉瑶病成这样,你还算计银钱?”

    沈云栀看向他。

    “她说怎么都行。原来是假的?”

    沈玉瑶咬着唇,眼泪挂在下巴上。

    “姐姐,母亲只是想让我出嫁不被人轻看。”

    “那就用柳家的钱。”

    柳氏怒道:“你。”

    外头传来礼官的声音。

    “宫轿已到,请沈大小姐出府。”

    沈怀章转身。

    “云栀,入宫前把话说清楚。你妹妹心结不解,顾大人也难安心筹婚。”

    沈云栀看了他片刻。

    “父亲,您真要我说清楚?”

    沈怀章皱眉。

    沈云栀转身面向厅里所有人。

    “好,我说清楚。”

    青梧立刻挺直背。

    沈云栀指着沈玉瑶。

    “沈玉瑶,顾修远,我不怪你们。”

    沈玉瑶眼底刚露出一点松动。

    沈云栀继续道:“我嫌恶。”

    厅里像被人砸了一只碗。

    顾修远脸色铁青。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是。”

    “你不怕日后后悔?”

    沈云栀往外走。

    “不怕。”

    沈玉瑶突然从榻上滚下来,拉住她裙摆。

    “姐姐,你别走。你若这样进宫,陛下问起,你是不是要说我坏话?我真的没有害你。”

    沈云栀低头看着那只手。

    “放开。”

    沈玉瑶哭着摇头。

    顾修远上前扶她,却没有拉开。

    外头礼官又催。

    “沈大小姐,时辰到了。”

    柳氏擦着泪道:“云栀,你妹妹只是舍不得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沈云栀看向顾修远。

    “她拉着我误了入宫时辰,罪名算谁的?”

    顾修远的手停住。

    沈玉瑶哭声更大。

    “我没有。”

    沈云栀弯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沈玉瑶忽然往后一倒,后脑撞上软榻边,发出一声闷响。

    柳氏尖叫。

    “玉瑶!”

    顾修远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沈云栀!”

    厅外的下人全围了过来。

    沈玉瑶额角立刻红了一片,她伏在顾修远怀里,气若游丝。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比骂人更毒。

    柳氏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玉瑶啊。你若有事,让母亲怎么活。”

    沈怀章盯着沈云栀。

    “跪下。”

    沈云栀站着。

    沈怀章走近一步。

    “我让你跪下,给你妹妹赔罪!”

    外头的礼官已经进了前厅,看见这场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修远抱起沈玉瑶,声音压着怒。

    “沈云栀,玉瑶若有半分损伤,我绝不会原谅你。”

    沈云栀看着他。

    “你的原谅,很值钱吗?”

    顾修远被噎得脸色发白。

    沈怀章扬起手。

    青梧惊叫:“姑娘!”

    那一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戴着黑色护腕的手,扣住了沈怀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