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安排。”
“你没想到的事很多。”
顾修远声音发紧。
“你什么意思？”
沈云栀打开院门。
顾修远站在门外，沈玉瑶站在他身后。远处廊下有几个小丫鬟探头，显然等着看热闹。
沈云栀看着他手里的食盒。
“顾大人要担心，先担心你自己的婚事。”
沈玉瑶柔声道：“姐姐，我只是给修远哥哥送些点心。你别误会。”
“我不误会。”
沈云栀看向她。
“你们情深义重，满京城都快知道了。再多一盒点心，不算什么。”
沈玉瑶被噎住。
顾修远沉声道：“云栀，你说话别带刺。”
“顾大人若怕刺，别往我门前站。”
沈云栀转身要关门。
顾修远伸手挡住。
“我还有话。”
青梧立刻拿起门后的扫帚。
“顾大人，手不想要了？”
顾修远看着沈云栀。
“退婚书给我。”
沈云栀眼神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退婚书给我。”顾修远压低声音，“那东西留在你手里，对玉瑶不好。以后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她会被人戳脊梁骨。”
沈云栀盯着他。
“所以，你来我门前站半个时辰，不是赔罪，不是解释，是要退婚书？”
顾修远脸上有一瞬难堪。
“我也是为你好。你嫁入王府，带着这种东西，摄政王看见了会怎么想？”
沈玉瑶连忙道：“姐姐，修远哥哥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怕你日后难做。”
沈云栀看着她。
“你也想要？”
沈玉瑶咬着唇。
“若姐姐愿意给，我会一辈子记得姐姐的好。”
青梧直接笑出声。
“二姑娘的一辈子真便宜。一张退婚书就能买到。”
顾修远怒道：“青梧！”
沈云栀从袖中取出退婚书。
顾修远眼神一亮。
沈玉瑶也往前挪了半步。
沈云栀当着他们的面展开。
“想要？”
顾修远绷着脸。
“给我。”
沈云栀把退婚书举到烛火边。
火苗舔上纸角。
顾修远猛地上前。
“你做什么？”
青梧扫帚一横，挡住他。
纸张很快烧起来，顾修远三个字先被火吞掉，随后是沈云栀的名字。
沈玉瑶急得声音都变了。
“姐姐，别烧！”
沈云栀松手，看着灰烬落进石盆。
“好了。”
顾修远脸色铁青。
“你疯了？”
“你不是怕它害沈玉瑶吗？现在没有了。”
沈玉瑶眼泪又掉下来。
“可没有退婚书，日后旁人若说我名不正言不顺。”
沈云栀打断她。
“你名正言顺，是陛下准的。你若觉得不够，就去紫宸殿让陛下再给你写一份。”
顾修远盯着那堆灰，额角筋脉鼓起。
沈云栀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
“顾修远，别再来。下次我烧的，就不一定是纸了。”
门合上。
顾修远站在原地，手里的食盒沉得像石头。
沈玉瑶低低哭着。
“修远哥哥，姐姐是不是要毁了我？”
顾修远没有立刻哄她。
他盯着院门，第一次觉得，沈云栀像从来没有真正被他看清过。
深夜，栖梧院的灯还亮着。
青梧趴在桌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沈云栀把那封摄政王府送来的信取出来，用银簪挑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片极薄的铜片。
铜片上刻着半只虎头，边缘锋利，背面有一道旧痕。
沈云栀刚拿起，窗外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不是风。
她把铜片收进袖中，走到窗边。
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侍卫，隔着半开的窗，单膝落地。
“属下奉王爷之命，问大小姐一句话。”
沈云栀看着他。
“问。”
“王爷问，旧物可还在？”
沈云栀指尖碰着袖中铜片。
“在。”
黑衣侍卫低头。
“王爷还说，三日太久，明日宫里恐有变。请大小姐守住那道圣旨，谁来要，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