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脸上也难看。
“此事日后再议。”
沈云栀站起身。
“父亲要议,我随时奉陪。母亲要拿铺子,先把欠账补上。”
柳氏厉声道:“谁准你起来的?”
沈云栀看向供桌。
“这里没我娘的牌位,我跪谁?”
她转身往外走。
顾修远突然叫住她。
“沈云栀。”
她停步。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嫁给摄政王?”
这话一出,沈玉瑶眼底亮了一下,马上又垂下头。
柳氏冷笑。
“难怪今日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沈云栀回头。
“顾修远,你真该把这句话写进殿试文章里。”
顾修远皱眉。
“什么意思?”
“够不要脸。”
佛堂外守着的两个小丫鬟没忍住,一个低头咳嗽,一个转身看墙。
沈怀章怒喝:“沈云栀!”
沈云栀不再回头。
她走回栖梧院,青梧正抱着圣旨坐在门槛上,像守着一条命。
见她回来,青梧立刻跳起来。
“姑娘,他们没为难您吧?”
“为难了。”
青梧气得跺脚。
“奴婢就知道。”
“圣旨呢?”
“在这儿,奴婢一刻都没离手。”
沈云栀接过圣旨,指腹摸过卷轴。
卷轴背面一处纹路有些不平,像藏了什么细薄的东西。
她动作一停。
青梧凑近。
“姑娘,怎么了?”
沈云栀把圣旨收进匣中。
“没什么。”
院门外,门房又跑来了。
“大小姐,顾大人说,想单独同您说几句话。”
青梧立刻挡在门口。
“让他滚。”
门房一脸为难。
“顾大人说,若大小姐不见,他便一直站在院外。”
沈云栀把匣子锁上。
“让他站着。”
门房怔住。
青梧拍手。
“姑娘英明。”
沈云栀看着窗外。
顾修远果然站在院门前。
状元袍红得张扬,背影却不如早上挺了。
沈云栀坐回案前,重新铺纸。
青梧替她磨墨,嘴里还在骂。
“他从前来,姑娘哪次不是让厨房备热汤热饭。如今让他站一会儿,都是便宜他。”
沈云栀提笔,写下第一行。
青梧低头看。
“姑娘,您写什么?”
“账。”
“写给顾修远?”
“写给所有人。”
青梧听不懂,但没有追问。
院外,顾修远站了半个时辰。
沈玉瑶被丫鬟扶着来了。
她手里提着食盒,眼睛还红着。
“修远哥哥,你别站了。姐姐还在气头上。”
顾修远看着紧闭的院门。
“她从前不会这样。”
沈玉瑶轻轻把食盒递过去。
“姐姐性子骄傲,今日受了委屈,难免说些伤人的话。你别怪她。”
顾修远接过食盒,手背碰到她冰凉的指尖。
“你才受委屈了。”
沈玉瑶低下头。
“我不委屈。只要能在你身边,被人骂也没关系。”
院内,青梧趴在墙边听得翻白眼。
“姑娘,他们还在外头演呢。二姑娘说自己被人骂也没关系。她怎么不说她抢人也没关系?”
沈云栀头也没抬。
“记上。”
“记什么?”
“顾修远站在栖梧院外半个时辰,沈玉瑶送食盒,言语引人误会。若明日传出我嫉妒苛待庶妹,这就是源头。”
青梧眼睛一亮。
“姑娘,您这是防着他们?”
沈云栀写完一行。
“吃过一次亏,就该记得烫。”
院门外,顾修远终于忍不住,抬手敲门。
“云栀,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云栀不答。
“你若恨我,我认。可玉瑶无辜。你不要牵连她。”
青梧气得想冲出去。
沈云栀按住她。
顾修远又道:“三日后你入王府,若受了委屈,可以托人给我带话。我虽娶玉瑶,也不会眼看着你被人欺负。”
沈云栀终于放下笔。
她走到门口,隔着院门问:“顾修远,你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
门外安静了一息。
“我只是担心你。”
“你当众求陛下换婚,把我推给摄政王。现在说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