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怎么办?”江挽星看了一眼还在调息的沈星辞,站在原地将四周仔细打量了一遍。
长老说过,幻境里的一切都源于内心,但现在她看到的只有一片荒芜。
沈星辞调息后暂时稳住了心神,身旁一脸从容的江挽星让他有些好奇,小师妹心性澄澈到幻境都对她没影响吗?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大师兄和三师弟。”沈星辞从怀中摸出玉简摊开,查看上面光点的分布位置。
“这是什么?”江挽星探头去看,发现玉简上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这是长老给每个参加幻境试炼的小队,特意准备的玉简。光点代表我们,这样可以随时查看我们的位置所在。”
沈星辞猜测,剧烈闪烁的红色光点是陆清和。
“每队只有一个?”江挽星觉得长老们还是太抠门了。
沈星辞解释:“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拿着玉简的人担负着找到其他人的重任。”
江挽星闻言一怔,原来是她格局小了,还以为玉简材料珍贵,长老们舍不得。
拿着玉简的人责任重大,如果沈星辞一直陷在幻象中,那这枚玉简就白白浪费了。
陆清和就是怕自己执念太深,进入幻境后会迷失自我,才会把玉简交给沈星辞保管。
幻境放大的是人心深处的执念和软肋,越是心思沉重越容易深陷虚妄。
他们刚才在玉简上看到,陆清和的光点停在原地不停闪烁,说明他现在已经深陷自己的幻象中难以脱身。
相比还在移动的贺宴,陆清和的情况更加危险。
江挽星提议道:“我们先去找大师兄吧,三师兄会自己找到我们的。”
“你就这么相信贺宴?”
沈星辞转过身看着她,深邃的眉眼褪去了幻象残留的晦涩,恢复了往日的桀骜。
江挽星摇摇头,她信的不过是贺宴手里的追踪符。
他们一路上见到不少弟子被幻境迷惑,如同被石化一般,困在他们过往的遗憾和美梦中。
有的弟子还残存一丝意志,最后自己捏碎了离开幻境的玉牌提前结束试炼,但同样他们与第三轮试炼就无缘了。
剩下醒不过来的那些,只能等幻境结束,但是他们的心神必然会受到损伤。
江挽星他们不敢耽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周围也弥漫起一阵淡淡的白雾。
“小心这雾有古怪。”沈星辞拿出一张符篆让江挽星贴在肩上,说是能阻挡白雾中的戾气。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雾色微微浮动,一缕清冽温润的灵力穿透白雾,清晰地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江挽星心头一松,是贺宴的气息,他果然自己找来了。
穿过层层浓雾,只见不远处贺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贺宴猛地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江挽星他们,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等江挽星走近他,贺宴眼底漾开一丝暖意:“小师妹,你没被幻境所困吧?”
“我无事。”江挽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只不过大师兄的情况不太妙。”
沈星辞催促:“大师兄的位置离我们也不远了,我们走快些过去。”
贺宴提醒道:“小心点,雾气之中藏着幻象戾气,稍不留意便会被勾动心魔,然后堕入幻象中。”
这片幻境看似寂静平和,实则步步暗藏危机,他刚才就差点中招。
江挽星颔首,她露出肩上的符篆给他看,沈星辞也给了贺宴一张。
“大师兄的修为已经多久没突破了?”
江挽星突然开口提问,身旁两人的面色同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贺宴偏过头看她,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之前听其他弟子议论过,大师兄好像卡在筑基期很久了。”
否则上次比试他也不会输给沈星辞,明明他入门时间最久。
江挽星觉得大师兄久久没有突破至金丹,一定是有原因的。
沈星辞和贺宴难得默契,两个人都没有回答江挽星的问题。
三年前小师妹跳崖之事,终究是成了他道心上的死结。
这便是他筑基一年半始终无法突破至金丹的原因,只是仙门中的人都没想到罢了,长老们都只道他是少了份机缘。
这件事只有傅临珩和他们三个人清楚,算是他们师徒间的秘密。
江挽星正欲细问,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啸,如凤鸣破空。
接着三人周围的浓雾骤然翻涌,一道身影御剑而来,正是他们要找的陆清和。
他好像受了伤,嘴角还留有血痕,看到他们后,一直强撑的的那口气陡然松开,陆清和整个人从剑上跌落下来。
“你受伤了?”沈星辞快步上前,见陆清和面色惨白,额间隐隐有黑气缭绕。
“无妨,方才短暂入幻,已然挣脱。”
江挽星三人清楚他方才可不是短暂入幻,但为了维护他身为大师兄的尊严,都选择没有拆穿他的说辞。
“你先调整一下吧。”沈星辞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他嘴角的血痕。
紊乱的灵气被平复下来,陆清和的神色恢复一贯的清冷沉稳,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
“大师兄现在感觉如何?”江挽星递给他一枚傅临珩给她的丹药。
同样是补气丹,傅临珩给的药性比他们自己准备的自然要强上一些。
“无碍,多谢小师妹。”
他面上看似安然无恙,仿佛已经彻底稳住了心神,无人察觉他眼底深处潜藏的细微波动。
只有陆清和自己清楚,心魔从未彻底褪去,只是蛰伏在识海深处伺机而动。
他撑不了多久,在心魔再次爆发前,他们必须快点离开幻境。
“走吧,小队汇合之后,只有找到出口才算试炼合格。”
陆清和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师兄的沉稳冷静,努力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江挽星却未动,她一直盯着陆清和的背影出神。
“小师妹,走啊。”贺宴见她迟迟未动,走过去拉她。
“陆清和不对劲,他在强撑。”
贺宴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他指了指沈星辞,江挽星发现他也在紧盯着陆清和。
原来大家都发现他的情况不对,陆清和还以为自己瞒住了他们。
江挽星眼神复杂的看着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陆清和,他还真是跟傅临珩如出一辙,一样的土系死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