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无奈，它承认江挽星说的话有道理。
正当它准备告诉江挽星陆清和他们的位置时，江挽星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去找三师兄，你想办法让另外两个人自己来找我吧。”
【别啊，宿主，方才是我态度有问题，劳驾您多往东边走十里路，沈星辞就在那里，他离你最近。】
系统又化作小鼠，卑微的追着埋头赶路，丝毫不理会它的江挽星。
另一边。
进入幻境后，陆清和脚下的青石化作嶙峋断崖，阵阵阴风裹挟着呜咽声扑面而来。
幻境会放大人心中的执念，而陆清和的执念，便是三年前……
周遭雾色微微扭曲，隐约倒映出三年前砚霄山崖边的景象，熟悉得让陆清和心口骤然紧缩。
是他们逼死了那个本该受他们庇护和宠爱的小师妹。
师妹灵根突然变异，本就是最痛苦的时候，他们让她觉得自己不配做他们的师妹，更不配留在砚霄山。
原本明媚的小师妹在他和沈星辞的联手打压下变得懂事、克制，甚至有些卑微。
直到她坠崖的瞬间，陆清和才骤然惊醒，可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幻境反复在他眼前回放当年的画面，她绝望泛红的眼眶，纵身一跃的决绝，还有他当初冰冷无情、字字诛心的苛责。
“是你逼她的。”
“是你不信她真的会跳下去，是你没有拦她。”
“你今日对旁人所有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赎罪。”
冰冷的幻音反复盘旋在陆清和的识海中，试图撕开他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陆清和身形微僵，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感，他好不容易才稳住的道心裂痕此刻愈发清晰。
那件事后，他的性情愈发的寡淡冷寂，其他人都说他和师尊越来越像。
而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他至今不敢和人袒露。
三年来，这份悔恨日夜啃食他的道心。
陆清和陷入幻境的同时，沈星辞那边也不好受，他刚入幻境便被眼前幻象迷了心神。
“二师兄，你说好今日陪我去前山集市的。”
他看见江挽星提着琉璃灯正笑意盈盈的朝他走来。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不似仙门弟子的打扮，更像是凡世间的少女。
“小师妹......”他从没见过对他这么温柔的小师妹，她向来只会对师尊这样。
她微微垂眸，唇角带着浅浅笑意，语气软糯又缱绻：“我只想二师兄陪我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暧昧的氛围无声蔓延，缠绵交织在二人的呼吸之间。
少女明目张胆的亲近，让他退去了所有拘谨躲闪，哪怕他知道眼前的人只是幻象，还是让他沦陷。
沈星辞漆黑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她，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一丝被幻象裹挟的沙哑，温柔到近乎卑微：“好......”
江挽星眼睛一亮，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趁他愣神，她忽然又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要贴上沈星辞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师兄，我有话......对你说。”
江挽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像是琉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之间炸开。
“小师妹！”沈星辞伸手想要去拉住那即将消散的身影。
可他什么都没抓住，那张近在咫尺的娇颜瞬间化作了数张面孔，皆是小师妹江挽星的模样。
只是每张脸上都挂着泪痕，泣声道：“二师兄，你为何厌恶我？就因为我不能修炼......我就得去死吗？”
沈星辞瞳孔骤缩，手中握着的本命剑开始颤抖，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受幻境影响。
“滚开！你不是真的她。”他举剑想要劈开幻象，剑锋却迟迟未落。
“你明明有浊清丹，却眼睁睁的看着我狼狈地四处求人......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师兄！”
江挽星的幻象依旧在他面前凄厉的哭喊着。
“小师妹......小师妹......”
江挽星找到他时，就看见沈星辞猩红的双目有些空洞，正对着前方的空气不停地喊“小师妹”三个字。
她伸手戳了戳他，没有反应，只不过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系统，他幻境中的执念是什么？】
江挽星大胆猜测沈星辞的执念跟自己有关，他连着叫了这么多声小师妹，也不知道是在喊前世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系统默不作声，它能在沈星辞的识海中看到他所经历的幻象，因为画面太过震撼，它选择自己慢慢消化。
猜到系统又在装死，江挽星换了个问题：“怎么唤醒他？”
不能放任他继续沉浸在幻象中，他的表情已经越来越狰狞。
【不建议强行叫醒，宿主耐心等待，他应该能自己清醒过来。】
系统都这么说了，江挽星也懒得操心，干脆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入定修炼。
没过多久，她周围的冰系灵气受到震荡，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沈星辞已经清醒了。
“小师妹……”
他掌心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往外渗着血，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江挽星蹙眉，沈星辞的确是个狠人，他对自己也够狠，靠伤害自己从幻境清醒。
沈星辞看了看周围，确认幻境破了。
眼前的人是他现在的小师妹，他缓缓收回手，望着空荡荡的掌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微弱的温度，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馨香。
“不处理一下伤口吗？”江挽星怕他还没机会保护她，他自己就先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他踉踉跄跄的坐下，凄笑道：“看来师妹没有受幻境影响，倒是我们拖你后腿了。”
他拿出伤药倒在伤口上，又给自己服下一枚补气丹。
江挽星耸耸肩，她好像确实不受这幻境影响。
【宿主，我严重怀疑是你失败的那101次任务让你内心强大，所以幻境勾不动你的心魔。】
“谢谢你为我的内心强大找了个理由，系统你人真好。”
系统又不合时宜的开口，江挽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