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往事
突破百分之九十了……
秦禾的唇角勾勒出弧度。
这回，沈聿舟是真要开智了。
她没吱声，无视周围本该属于自己的夸奖声，只是静静看向沈聿舟。
沈聿舟则是死死盯着画，思绪万千！
画上，被救赎的男孩……是他。
当时，他的父母死于空难，小小的他要肩负起沈家，还得抵挡明枪暗箭，虽有一众叔伯的帮助，可他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在又一次发现以前慈眉善目的叔叔，呲牙咧嘴的想要侵占沈家产业时，沈聿舟实在是太难过，选择了离家出走。
那时还是初春，空气中带着寒意。
天色越来越晚，只穿着薄衬衫的沈聿舟也越走越年轻——他真要被冻成孙子了。
可从小就有总裁包袱的沈聿舟，还是一边板着一张小脸，一边哆嗦着往前走，时不时昂首看天，emo感十足。
他当时觉得，自己往地上一站，就是一根竖起来的中指！
贼老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欺负一个无辜的中二小登？
沈聿舟忍不住仰天长啸，随后因缺氧，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
这时。
他身后的草丛里，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软糯但邪恶的女声：“哥哥，你是来拉屎的吗？”
沈聿舟：？？
他真没招了！
“我不是！”沈聿舟转头，正准备揪出出气包，把对方骂一顿，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格外清澈且饱含关心的眸子。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一句话：妮儿，要老公不？只要你开金口，我回家洗完澡就送货上门。
嘶。
他在想什么！
沈聿舟努力地晃脑袋，想把多余的想法晃出去。
女孩从草丛里钻出来，鹅黄色的连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头上还挂着草和树枝，可唯有一双明眸，比春景还要美上百倍。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别这么晃脑袋，会把脑子晃出来！”
……才不会。
可沈聿舟还是停了下来。
他看着女孩怀里抱着的小奶猫，蹙眉道：“脏。”
“乖小猫……不脏……不脏……”
还没一滩尿大的女孩把小猫放在地上，又掏出一瓶牛奶，把牛奶倒入小盖里，黑白相间的奶猫就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去舔盖里的牛奶。
“喵~”
“乖猫！”
女孩笑了。
沈聿舟被这一幕触动，但还是沉声道：“它这么小，在野外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你都多余喂它。”
他当时经常出现自暴自弃的想法，想去找父母团聚，告诉他们：“爸爸妈妈，我真的好累好累。”
他觉得，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奶猫，就是他的幻影。
闻言，女孩狠狠瞪他一眼。
“它的妈妈才死，它一直守在妈妈的尸体旁，是爵士豪猫！所以，我准备收留它，给它活下去的机会。”
沈聿舟又问：“万一它注定会死呢？”
“不会呀。”女孩盯着小猫喝奶，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我不会让死神接走它的——我可以为它逆天改命哦！”
沈聿舟：“……”
傻叉。
他暗骂一句，也觉得自己和眼前的小傻子能聊这么久，挺可笑的。
沈聿舟正准备起身离去，下一刻，女孩再度开口：“小哥哥，你叫什么？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当朋友吧！”
“你可以叫我秦禾，也可以叫我的小名——芭芭！”
沈聿舟：？
小时候的秦禾，魔丸属性已经初步显露了。
“你看起来苦苦的。”秦禾又凑到沈聿舟身边，从兜里掏出一颗旺崽牛叉味的棒棒糖，语气坚定：“给，我珍藏了好久好久，吃完会变得牛叉。”
“不管你遇见了什么难事，都不能心生退意，走一步看一步也是走了，实在不行就发癫创死所有人！gogogo~”
“这是妈妈教我的道理，她可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厉害的人了。”
沈聿舟久久没有做出回应。
秦禾也不急，就在旁边给小猫喂奶，还自顾自地说了不少：要给小猫取名为“大屁”、回头让猫毛过敏的爸爸搬走她好带着小猫和妈妈一起睡、爸妈不让养她就嘎嘣一下拉坨大的……
天真又……
可爱。
沈聿舟脑海中的“愚蠢”自动替换成“可爱”二字，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许久，他终于笑着应了一声：“好。”
秦禾，我愿意和你当朋友。
沈聿舟也意识到，快乐是会传染的，他跟在秦禾身边，唇角就自动和太阳肩并肩，悲伤、郁闷等情绪自动消失，绝了。
那天，被秦禾收养的不只是大屁，还有小小的鳝鱼粥。
后来，秦禾和沈聿舟双双被带走，沈聿舟只和管家说了一句：“五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管家：“……”
活爹。
“她是秦家的大小姐，少爷，您见过的，她喜欢参加宴会，还喜欢在角落偷偷吃甜点，因为她父母平时不让她吃，但她偷偷吃的时候，秦家主和秦夫人就在暗处笑着看，其实他们早就发现家里的小淘气在偷吃啦……”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
沈聿舟第一次觉得，管家爷爷不像以往那般墨迹了，听得津津有味。
再之后，每一次的世家晚宴，沈聿舟的目光都会落在角落里偷吃的秦禾身上。
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还上了同一所小学。
只是……
多年前的某一天，秦禾身边多了一个女孩，看起来格外可怜，秦禾还总是欺负她。
沈聿舟本来是无条件站秦禾的。
但他后来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愈发觉得秦禾恶毒，明芷柔善良，他能意识到自己变坏了，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最后，沈聿舟被外来的思想控制了。
他甚至……甚至在明芷柔把大屁抢走时劝秦禾要大度，在大屁被明芷柔养死后劝秦禾不要计较……
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沈聿舟虎躯一震，眼神瞬间由混沌变为清明。
他死死盯着明芷柔，咬牙道：“这是你画的？”
“对呀，聿舟哥哥，我……”
明芷柔以为沈聿舟被惊艳了，正准备问他自己厉不厉害。
可一转头，她就觉得不对劲。
……沈聿舟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