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枝盯着那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尖牙，又看了看伊洛斯那张写满无辜的俊美脸庞，
沉默了三秒。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拉高衣领试图遮住颈侧的咬痕，扯了扯唇角。
“那还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少女口是心非的样子，伊洛斯轻笑出声，顺势侧躺在她身边。
男人单手支着头，暗红长袍的领口松垮，露出锁骨。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在她脸上打转，像在欣赏什么精致的藏品。
“不麻烦，”
他慢条斯理地说，“只是，那些讨厌的老家伙们，还在等着我决定祭品的命运呢。”
他故意停顿，血瞳锁住她的眼睛，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按照我们血族的传统，月圆之夜血祭，用少女的心头血，庆祝我的回归……你说，这个提议怎么样？”
他无意瞥到那白嫩皮肤上的咬痕，眼底一暗，喉咙微涩。
沈虞枝闻言，手指在被褥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怎么样。”她声音清脆，斩钉截铁。
“哦？”伊洛斯挑眉，眼底兴味更浓，“为什么？那可是延续了千年的规矩。”
少女想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不觉得浪费吗？”
“浪费？”
伊洛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他凑近了些，“怎么说？”
“血祭要放很多血吧？”沈虞枝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继续胡扯，
“放完了人就死了。”
“死了就没了。你要是还想喝，就得再抓，再养，再等月圆……不麻烦吗？不浪费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如养起来，细水长流。”
伊洛斯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妖异的愉悦。
“细水……长流？”
他重复着这个词，“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尖牙缓缓收了起来。
正当沈虞枝松了口气，
男人忽然撑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冰凉的指尖抬起，轻轻拂过她颈侧已经快要愈合的微小伤口。
“可是，我的小祭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哑，
“并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像你的这么美味，值得我费心养起来。”
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流连，带来一阵战栗。
“那些人的血，寡淡无味，只配在仪式上一次性消耗掉。除非……”
他故意拉长语调，观察着她。
沈虞枝耳尖早已红透：“除非什么？”
伊洛斯笑了，那笑容漂亮得惊心动魄，也恶劣得毫不掩饰。
“除非，有人愿意替她们……”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冰冷的气息缠绕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一丝引诱：
“心甘情愿，成为我的血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血，足够特别，特别到……让我愿意为你破例，留下她们，”
“如何？”
伊洛斯退开些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情，血瞳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此时，小美在脑海里尖叫：‘宿主，快答应他啊！不能杀女主啊！小世界会崩的！’
沈虞枝揉了揉耳朵，在心里回道：‘你当他傻啊，答应太快不是反而更可疑？’
见少女垂眸不语，伊洛斯作势转身，语调惋惜：“真是可惜……那么多条性命。”
“等等……”少女抬起脸，声音发紧，“我答应你。”
“哦？”伊洛斯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只稍稍侧过脸，
“答应？答应什么？”
沈虞枝被他明知故问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软声道，“答应……成为你的血仆。只要你别伤害其他人。”
寝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伊洛斯缓步走回床边，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压迫，“看来，那些祭品对你很重要？”
没等沈虞枝回答，他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真是让人不爽啊……”
“亲爱的小姐，”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沁着寒意，
“你知道血仆的真正含义吗？”
他的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脖颈，这一次不再是流连，而是缓缓摩挲着那个咬痕。
力度也下意识重了些。
“意味着，你的身体，你的血液，你的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都将归属于我。”
他的唇贴近她的耳畔，
“意味着，我随时可以享用你，无论白天黑夜，无论你是否愿意……只要我想。”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波动，嘴角的弧度加深。
“而你，只为换取那些……与你毫不相干之人的苟延残喘？”
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恍惚间，一个穿着白裙、被缚于床角的女子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伊洛斯眸光微滞，有刹那失神。
沈虞枝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偏开视线低声道：“她们是无辜的。”
“无辜？”伊洛斯回神，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在我的领地，我的规则里，没有无辜，只有有用和无用。而现在看来，你比她们……有用得多。”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他向后靠了靠，姿态慵懒，仿佛刚才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该履行你的义务了。”
闻言，沈虞枝心头警铃微颤，戒备地看着他。
伊洛斯却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唇角勾起一个漂亮又恶劣的弧度。
“首先，称呼。”
他慢悠悠地开口，血瞳里闪烁着一丝兴味，“来，叫一声。”
“……叫什么？”沈虞枝下意识问出口，随即就后悔了。
果然，伊洛斯脸上的笑容加深，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主人。”
沈虞枝的耳廓瞬间红透，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染上一层薄粉。
她抿紧唇，那个词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沉重得吐不出来。
这太超过了……比想象中直接的掠夺更让人羞耻难堪。
“嗯？”
伊洛斯耐心十足地等待着，
“刚才答应得不是挺痛快？现在连个称呼都舍不得了？看来那些祭品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主、主人……”
少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细弱，眼神飘忽，说完立刻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声音太小，”
伊洛斯挑眉，手指优雅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且，称呼主人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
沈虞枝闭了闭眼，做足心理建设，才重新睁开，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深邃蛊惑的血瞳，清晰了些许，重复道：“主人。”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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