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洛斯离开后,殿内很快安静下来。
沈虞枝撑起手臂坐起身,只觉空气中似乎还有他冷冽的气息。
环顾四周后,她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她是被伊洛斯抱回来的,自然不必担心会有哪个不要命的闯进他的领地。
最重要的是,身下这天鹅绒的大床软的不可思议。
她索性拉上厚重的窗帘,甩掉脚上的鞋子,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管他什么吸血鬼王、血猎使命,先睡一觉再说。
她的小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模糊了起来,渐渐陷入一片黑暗。
……
城堡另一端的议事厅,气氛却截然相反。
华丽长桌的尽头,伊洛斯斜倚在王座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他仍穿着那身暗红如血的长袍,墨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神色慵懒。
男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肌肤的温热触感,以及那一口血中令他格外舒服的力量。
当他抬眼扫视全场时,那血红的瞳孔中透出的威压,让几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视线。
“吾王。”坐在左侧首位的男人起身行礼。
他有着跟伊洛斯与众不同的暗金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
他是塞缪尔,伊洛斯沉睡期间,血族事务的主要管理者。
伊洛斯微微偏头,血瞳里掠过一丝兴味,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旧物。
“塞缪尔,”
他的声音轻慢得像在念一个陌生名字,“你还没死啊。”
塞缪尔行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能见证王上苏醒,是臣的荣幸。”
他维持着恭敬姿态,“臣为您备了一份薄礼,愿能稍解王苏醒后的空虚。”
“哦?”伊洛斯尾音上扬,血瞳里却毫无暖意。
塞缪尔拍了拍手。
几名血族侍卫垂首而入,身后跟着几位盛装打扮的少女,皆是贵族精心教养的女儿。
她们低眉顺眼,却又忍不住向王座上那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存在投去羞涩或痴迷的目光。
赛缪尔清了清嗓子,语气恭敬带着一丝试探,“吾王沉眠许久,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尚且虚弱,应该静养。比起人类祭品,这些小姐侍奉左右,或许可以助王更快恢复。”
言下之意,那个被王亲自抱回来的人类,不仅无用,甚至可疑。
而他们对面,樊卓等少数派则沉默着。
他们也至今不知道王现在的实力,
毕竟在五百年前那场大战后,王就重伤昏迷。
樊卓冷眼扫了塞缪尔一眼,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王才刚醒,就急着塞人,打的是什么算盘,真当谁不知道?
了解内情的都清楚,他对王位并非没有想法,尤其是在王上沉睡这几百年,他的势力扩张的最快。
不过是想让王上沉沦美色,不妨碍他把控王权,还想借此打探王上的力量,
他算什么玩意,一个混血,王上才是唯一的纯正的血族。
伊洛斯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虚弱?他确实尚未恢复全盛。
但……
他舌尖无声抵了抵齿尖,那里还残留着少女血液带来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
镇压这些各怀鬼胎的东西,绰绰有余。
他只是玩味地看着,不语。
塞缪尔给身旁的埃德温递了个眼色。
埃德温立刻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指着为首最娇美的少女,
“吾王明鉴,这是小女艾丽莎,刚满两百岁,容貌尚可,血脉也算纯净。若能侍奉吾王,是她无上的荣光。”
伊洛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两百年……”他若有所思地重复,血瞳里却闪过一丝恶劣的嘲弄,
“我沉睡时,你祖父的祖父,恐怕都还未被初拥吧。”
埃德温的笑容顿时僵住。
“王……”
“不必了。”伊洛斯漫不经心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埃德温一脸难以言喻。
不……不喜欢比他小的?那难道喜欢比他年长的?
可这世上,哪还有比他更年长的血族存在?
其余几位长老迅速交换着眼神,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见状,塞缪尔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那些面带失望或困惑的贵族少女带离。
他转而面向伊洛斯,声音依旧沉稳,却抛出了另一个更敏感的话题。
“那么,关于那些与王一同苏醒的人类祭品……按照古老传统,应在下次月圆之夜,举行祭典,以鲜血庆祝您的回归。”
“传统?”伊洛斯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的,”另一位老血族接口道,语气带着对仪式的敬畏,“以纯洁少女之血,献祭于苏醒的君王。如今吾王既已归来,这批祭品理当……”
献祭。
还未等他说完,伊洛斯轻笑,“那些祭品,你们带走了?”
“是,暂押西塔。”塞缪尔答。
伊洛斯缓缓站起身。
暗红长袍如血瀑垂落,他并未释放威压,却让所有长老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塞缪尔,你胆子大了不少啊……”
“我让你动她们了吗?”
“吾王!”塞缪尔终于忍不住提了音量,“这是规矩。”
伊洛斯轻轻打断他,血瞳微微眯起,像盯住猎物的蛇,“我沉睡得太久,久到……有些人似乎忘了,谁的话才是唯一的规矩。”
他缓步走向厅门,声音飘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没有我的允许,谁碰那些祭品,我就把谁……挂到塔尖上,晒成灰烬。”
他顿了顿,在门前侧过半张脸。
“至于我的力量……”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浸满了恶劣的愉悦。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身影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
留下满厅死寂,与塞缪尔眼底翻涌的阴霾。
……
夜色已深,寝殿里。
少女迷迷糊糊中觉得一阵细微又冰凉的触感从颈侧传来。
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躲开那扰人清梦的凉意。
但那触感并未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仿佛有什么柔软冰凉的东西,正沿着她的脖颈,缓慢地游移,停顿……
少女蹙起眉,咕哝了一声,想抬手挥开,
下一秒,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即便男人克制了些许力道,却足以将她从深眠中拽出,
“唔……”
沈虞枝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
她冷着脸,僵硬地转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见她醒来,男人缓缓退开些许,舌尖似有若无地舔过自己越发红润的唇瓣,
他红眸中映出她漂亮精致的小脸,声音低哑了些,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
“吵醒你了?”
沈虞枝抬手摸了摸仍在隐隐刺痛的颈侧,指尖触到两个微小的湿润破口。
她面无表情,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疼醒我了。”
伊洛斯用手撑住侧脸,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随意的侵略性。
他黑发如瀑,衬得那抹血色越发妖异。
“抱歉,”他开口,语气里确实有一丝歉意,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恶劣兴味,
“但你实在太香了……”
他微微偏头,有些无辜,但刻意露出那对尚未完全收回的尖牙。
“你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懊恼,目光却紧紧锁着她,“它都收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