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虞枝低低嘤咛一声。
她刚想蜷起身子,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腰。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她最酸软的部位。
“姐姐醒了?”
陈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沈虞枝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那双手游走。
她早已习惯他的触碰。
少年的指法很专业,就像帮她无数次拉伸一样。
酸痛感被一种舒缓的暖意取代,沈虞枝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叹。
指尖转而流连到她光滑的肩背,那里的肌肤还留下几处浅淡的吮痕。
陈隽的指腹轻柔地抚过那些痕迹,动作里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占有欲。
“这里……也酸。”
沈虞枝含糊地指示,微微侧身,将半边身子更坦然地交付给他。
女人白皙漂亮的肩头映入眼帘,
陈隽的眸光暗了暗,喉结微动。
他依言将按摩的重点移到她的肩颈,拇指按住穴位,缓缓画圈。
力道从轻柔渐次加重,却又始终控制得当。
“嗯……”沈虞枝舒服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丝滑的床单被蹭出细微的声响。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从哪儿学的?”
“专门为姐姐学的。”陈隽低声答,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
他的回答取悦了她。
沈虞枝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整个人都软化了下来。
这细微的依赖姿态让陈隽的心口胀满一种滚烫的情绪。
昨夜,这双手曾无力地抵着他的胸膛,也曾紧紧抓住床单,指尖都泛起白。
少年耳尖早已红透,面上却故作淡然,
“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虞枝终于半睁开眼,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迷蒙地看着他。
忽然动了动,脚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内侧。
陈隽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沈虞枝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却清晰无比,“沈初初现在在哪?”
陈隽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眼,“警局。证据链完整,雇凶杀人未遂,她跑不掉。”
沈虞枝坐起身,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少年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唇边,最后停留在脸颊旁。
“真乖。”
沈虞枝微微勾唇。
陈隽下意识在她手心蹭了蹭,“姐姐,不会觉得…我很坏吗?”
沈虞枝怔了怔,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我不在乎你有多坏。”
陈隽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沈虞枝继续道,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潮汹涌的心头,
“完整的,真实的,每一个部分。”
说完,她忽然微微前倾,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意味的厮磨与深入。
陈隽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更凶猛的浪潮反扑回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加重,直到两人呼吸都彻底紊乱。
分开时,沈虞枝唇色嫣红,眼眸却亮得惊人。
陈隽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眼底翻涌占有欲和满足。
“姐姐……”他哑声唤她,像是确认,“你刚刚说,”
少年喉结一滚,“喜欢我?”
“嗯。”沈虞枝应着,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陈隽:“喜欢我?”
沈虞枝:“嗯。”
陈隽:“真的喜欢我?”
“不然呢?”
女人有些烦了,转头抱着被子闭上眼,嘴里嘟囔道,“就你这小细链,还想锁住我?”
陈隽:(??????????????????)
……
半月后,
看守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气息。
沈初初穿着不合身的囚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沈家千金的光鲜。
她紧紧抓着电话听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语无伦次:
“爸!爸你听见了吗?快救我出去!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里的人……她们欺负我……东西难吃得要命……晚上根本睡不着……”
她说着,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女警,又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呢?你让她来见我!让她来啊!”
沈国栋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初初,你妈不是说…你出国散心了吗?”
“散什么心啊爸!我一直在里面!一直都在!”
沈初初大哭,用空着的手拍打着隔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被她骗了!她肯定骗了你!她根本就没想救我!她巴不得我死在这里面!”
沈国栋简单安慰她后,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找林婷就被另一件事扰乱了心神。
沈氏的财务危机爆发。
持续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内部丑闻接连曝光。
沈国栋焦头烂额,四处求援却发现许多资产早已被秘密转移,关键股份也不翼而飞。
*
沈氏。
沈国栋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会议桌上,面色铁青地扫视着在座的董事和高管。
“谁能告诉我,资金链会突然断裂?上周不是还运转正常吗?”
财务总监冷汗涔涔,“沈总,是林女士……她以您的名义调动了三笔大额资金,说是您的紧急安排,她有您的亲笔授权和私章……”
“什么?”沈国栋如遭雷击,“林婷?”
他猛然想起这几日林婷总是行色匆匆,回到家也总是沉默不语,他只当她为沈初初的事忧心,从未多问。
至于合同……
是她那天说给自己找来的合作,他没有多疑,随手就签上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律师打来的。
“沈总,情况不妙。林女士找来的律师拿出了您签署的几份文件,包括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抵押文件,全都合法合规……”
“我根本没有看过那些文件!”沈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笔迹鉴定……确实是您的。而且文件上的印章也都是真的。除非您能证明文件是伪造的,否则……”
沈国栋的手开始颤抖,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婷在掏空沈氏。
她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他疯狂联系林婷,却只得到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与此同时,林婷拿着一份文件,找到了沈虞枝。
地点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包厢。
林婷坐在对面,几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但眼神却是难得的清亮。
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几张资产证明推到沈虞枝面前。
“沈氏核心的股份,以及我能转移出来的大部分流动资产,都在这里。”
女人的声音很干涩,“现在,它们差不多是空壳子了。这些,是干净的。”
沈虞枝扫了一眼文件,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她。
林婷迎着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取出里面另一份报告。
“在这之前……”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强行稳住,“沈虞枝小姐,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一个亲子鉴定?”
沈虞枝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血缘上的母亲眼中极力压抑的期盼、恐惧、悔恨和卑微的祈求。
过了几秒,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好啊。”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鉴定加急,结果出来得很快。
当那份盖着红章的报告摆在两人面前,看到亲子关系成立的结果,林婷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平复,用通红的眼睛贪婪地看着沈虞枝,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小心翼翼地,颤声问:
“枝枝……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妈妈?”
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虞枝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又缓缓移到林婷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激动,只有疏离。
然后,她摇了摇头。
红唇轻启,声音清晰而平静,斩断了林婷最后一丝幻想:
“我不愿意。”
林婷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但她看着沈虞枝那双与自己依稀相似的眼睛,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为了得到原谅而来的。
她只是想把该给的,还给她的女儿。
“好……好……”林婷惨然笑着,眼泪不住地流,却不再试图靠近或索取。
她差点杀了自己的女儿……她不配被她原谅……
女人将那些文件再次往前推了推,“这些……你收下。怎么处理,随你。是我……对不起你。”
沈虞枝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可以留给你自己,或者捐给晨曦福利院。”
“毕竟是福利院养大我的,”
“至于沈家的事……到此为止。”沈虞枝站起身,看着颓然坐着的林婷,“你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街角,陈隽倚在车边等着,
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脸上。
沈虞枝走过去,抬起两只手,“好了,见完面了,可以把我锁起来了。”
陈隽抿了抿唇,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坚定。
“嗯?”沈虞枝一愣,没料到他会这样。
少年弯了弯眼,
“姐姐,或许,你要不要试着爱我?”
这样,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