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在空旷的练功房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
少年握着塑料叉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那一点颜色，在他视野里异常鲜明。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捕捉到那最后的几个字。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虞枝向前走了一小步。
随着她的靠近，陈隽感觉周围乏味的灰色调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女人练功服被汗水微微濡湿的深色痕迹，脸颊运动后透出的绯红，以及她眼中那种带着玩味的、亮晶晶的神采…都很鲜活。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他好喜欢姐姐的颜色…
沈虞枝没发现他的异样，声音压低，
“我喜欢的啊……”
陈隽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虚虚划过他的下颌线。
“要听话，”她慢条斯理地说，“要懂事，要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少年心脏重重一跳。
只有她……
“要能随叫随到，要懂得照顾人，要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紧握的指节上。
冰凉的触感落下，让他猛地松开了手，塑料叉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要……”沈虞枝的目光与他胶着，“长得好看。”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就像……小隽这样的。”
……
陈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唇边那抹笑。
时间仿佛被拉长。
练功房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两人几乎相贴的身影。
在陈隽的余光里，镜中的世界也是灰蒙蒙的，只有她的影像，带着真实的色彩，嵌入其中。
沈虞枝看着他眼底难掩的炽热，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了，”她语气恢复慵懒，“蛋糕也吃完了，今天到此为止。”
那触碰隔着衣料，短暂却滚烫。
陈隽顺从地后退一步，目光却依旧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明天……”
“明天，老时间。”沈虞枝弯腰捡起塑料叉，动作流畅，“记得准时。”
少年声音低哑好听，“好。”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
“姐姐，”他看着她，弯了弯眼，“晚安。”
说罢，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内外。
门外，陈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
黑暗中，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她的样子，鲜活的，带着温度的…
怎么才能把姐姐收藏起来呢…
……
他刚走没多久，沈虞枝就接到了沈国栋的电话。
“晚上和陈家吃饭，地址我发你。”沈国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是商量，更多的是通知。
沈虞枝靠在练功房的把杆上，语气懒散：“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沈国栋刻意压低，带着威胁的声音：“小枝，别耍花招。你知道，接回你，我和你妈妈特意资助了那家福利院。”
“我们能资助那家福利院，也能让它很难过。张院长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沈虞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福利院……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张院长用微薄的收入和善心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之所。她可以不在乎沈家，但不能不在乎那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听不出情绪：“时间，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