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再往下两公分。”沈虞枝突然说。
陈隽手指顿了顿，随即调整了位置。
“对，就是这里。”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少年专注地控制着力道。
压到某个地方时，沈虞枝轻轻抽了口气。
腰间的手猛地一收。
“疼吗？姐姐。”陈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
“没事，继续。”
少年闻言，手下力道下意识放轻了些。
沈虞枝透过镜子看他，见他抿着唇，额角有细密的汗，她声音娇软。
“累了可以休息。”
“姐姐，我不累。”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扶在她腰侧的手却泄露了一丝异样。
在她因拉伸而微微颤抖的瞬间，那手掌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好细。
好软。
少年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压腿持续了近十分钟，沈虞枝才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今天就到这吧。”她转过身面对他，“明天还来吗？”
陈隽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来。”
沈虞枝走到矮几旁，拆开他带来的纸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抹茶蛋糕。
她掰开塑料叉，尝了一口，清苦的茶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坐。”女人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陈隽依言坐下，修长的腿屈起，目光落在她身上。
“为什么来应聘这个？”沈虞枝问得直接。
少年沉默片刻，慢吞吞回答：“需要钱。”
沈虞枝面露讶异：“陈家缺你钱了？”
陈隽垂下眼睫，声音平静无波：“家里是家里的。他们只喜欢哥哥。”
这话说得轻，但沈虞枝听懂了。陈家的资源是陈一野的，与他这个次子无关。
如果不是看过剧情，知道陈一野格外疼爱他这个弟弟，她就真信了。
“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
沈虞枝又叉了一小块蛋糕，没有继续追问。练功房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
陈隽见她没再询问，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姐姐跳舞跳得很好。”
沈虞枝一愣，“你看过我演出？”
“嗯。”他依旧垂着眼，“看了一个月前那场的录影，虽然没能去现场。”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以后你可以天天看了。”沈虞枝放下叉子，语气随意，“当我的专属陪练，时薪按市场价的两倍算。”
陈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耳廓的绯色更深了些：“不用这么多……能帮到姐姐就好。”
“让你拿着就拿着。”沈虞枝挑眉，语气带着强势，“难道你觉得我的腿不值这个价？”
“不是！”少年立刻反驳，声调不自觉地抬高，又慌忙压低，“姐姐的一切……都很珍贵。”
“我也这么觉得。”
沈虞枝放下蛋糕，站起身：“明天同一时间。”
“好。”
陈隽跟着站起来，仔细收拾好空纸袋：“蛋糕盒底有我的课表。”
走到门口，他停顿片刻，低声道：“姐姐再见。”
门被轻轻合上。
沈虞枝翻开蛋糕盒底，看到一张手写课表，周一到周五的晚上都是空白，而周六周日则标注了家教。
她轻轻挑眉。
这小孩真是把自己的时间压榨到了极致。
……
傍晚，SY舞蹈工作室。
最后一批小学员也被家长接走了。
沈虞枝半个小时前刚给陈隽发了定位，正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舞蹈道具，门被轻轻推开。
陈隽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手里依旧提着一个纸袋。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
“姐姐。”他低声打招呼。
沈虞枝直起身，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先坐着等一会，我马上好。”
陈隽点点头，乖巧坐下。纸袋被他小心地放在不会被碰到的角落。
收拾完后，沈虞枝走到他面前，注意到他额角的薄汗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刚赶过来？”
“家教结束就直接来了。”他如实回答。
沈虞枝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半小时，急什么？”
少年耳尖泛红，声音轻却清晰：“想早点见到姐姐。”
“这样啊……”女人慢悠悠地走到一侧。
“那我们直接开始吧。”她将右腿搭上把杆。
陈隽吸了一口气，手准确扶上她的胯骨和膝盖，力道稳定地向下压。
工作室的大镜子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格外般配。
“姐姐，力度合适吗？”陈隽低声询问，声音因为发力而比平时低哑。
“可以。”沈虞枝闭眼感受着拉伸，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看你课表上还标了家教课，你教的孩子，几年级？”
“初二。”陈隽回答，手上力道未变，“数学。”
“难怪看你耐心不错。”沈虞枝换了一条腿，“比教那些吵翻天的小猴子省心。”
她说的是自己工作室里那些初学舞蹈、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孩。
陈隽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也吵。只是不敢在我面前吵。”
沈虞枝想象了一下少年板着脸把初中生吓得不敢吭声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训练在安静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指令中进行。
结束后，陈隽帮忙把器材归位。
沈虞枝拿起那个纸袋，里面是包装精致的低糖蛋糕。“不是说了不用特意买。”
“顺路。”少年目光落在蛋糕上，清澈的眼里满是欢喜，“不知道这次还合不合姐姐口味。”
沈虞枝掰开一次性叉子，尝了一口，甜度恰到好处。“不错。”
陈隽凝视着她探出的粉色舌尖，和那抹停留在唇角的奶油，眸色不自觉地暗了暗。
他自然是有私心的。
“姐姐，蛋糕好吃吗？”少年声音低哑，“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们……从来不会陪我吃蛋糕。”
沈虞枝动作一顿，杏眸微垂，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蛋糕。
“所以你想吃……”
“蛋糕？”
……
“蛋糕？！”
酒吧包厢里震耳欲聋，服务员推来一个小车。“您好，打扰一下，有人订蛋糕了吗？”
众人摇头，“没有。”
坐在中间的男人面露不耐，
“我们都多大了，还吃蛋糕，幼不幼稚。”
说完，他猛地打了两个喷嚏，不爽地揉了揉鼻子：“艹！谁骂老子了？！”
身旁那几个脸上还带着些许淤青的跟班连忙凑上前：“就是，谁敢骂我们野哥啊！”
画面一转，
沈虞枝给面前的少年盛了一块蛋糕，“喏。”
陈隽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指腹，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低头小口咬着蛋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谢谢姐姐~”
女人靠在把杆上，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年紧绷的下颌线。
面前的少年，此刻看起来干净又无害，可她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怎样汹涌的占有欲。
沈虞枝看着他，突然灵光一闪，“弟弟，你怎么联系上我的？我们……之前还没有好友。”
“看到哥哥朋友圈里你发的动态……他说姐姐在钓鱼。”少年抬起无辜的眼睛，“但小隽不信……”
“他说我钓鱼？”女人似笑非笑。
陈隽放下蛋糕，眼底笑意淡去，语气委屈：“对不起姐姐……虽然是我哥，但小隽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替哥哥给你道歉…”
“我知道。”沈虞枝轻笑着划亮手机，“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
“我确实在钓鱼。”
少年瞳孔微缩，握紧手中的塑料叉。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只钓，我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