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早。
自从众人得知距离月考不到一周后，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课间都没什么人闹腾，大部分同学不是埋头写题，就是凑在一块儿讨论。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众人才陆续开始收拾书包。
教室最后一排。
女孩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扎成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她正低头整理书包。
不远处的路璟辰看到，拿着本数学习题册走了过来。
“沈同学，”他耳廓透着淡淡的红，声音放得很轻，“今天老师讲的那道拓展题，我还有点儿没吃透。”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你笔记记得特别细，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看看？或者……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思路？”
他态度诚恳得让人没法拒绝。
沈虞枝听了，礼貌地点点头。
她刚要去拿纸笔，却见路璟辰抬起手，动作有点生涩地比划起来：‘这里……我不太懂。’
女孩眼睛微微睁大，面露讶异。
随即也抬起手，指尖轻盈地回应：‘你也会手语？’
路璟辰笑着解释，手上还比划着：“我外婆耳朵不太好，也不太能说话，所以我学过一点，可能比划得不太标准。”
这下交流变得直接了许多。
女孩白皙的手指一边比划着，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认真地和路璟辰讨论起来。
路璟辰微微弯下腰，靠得有些近，认真地看着她，时不时点头，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竟有几分和谐。
这一幕，全被靠在教室后门等她的江烬看在眼里。
少年身形高挑，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他斜倚在门框上，碎发遮住部分眉眼，却遮不住他此刻眼神里透出的冷意。
看着路璟辰的举动，他心里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意猛地窜上来。
那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这个笨蛋。
这都看不出来……
少年薄唇紧抿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他终究是没忍住，几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过沈虞枝收拾好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
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恰好隔在了她和路璟辰中间。
他眼皮一掀，没什么表情地扫向路璟辰：“说完了没？”
路璟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目光在江烬搭着椅背的手上停了片刻，“江同学，也要请教沈同学？”
江烬瞥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们该回去了。”
不等路璟辰回应，他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嘲弄：“路同学，这都放学了，这么爱学习，需要我给你请个家教么？”
“嗯？”
“难道路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路璟辰瞬间黑下去的脸色，自顾自低下头，凑到女孩耳边。
压低的嗓音里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晚点还要帮我补习呢……”
“是吧，妹妹？”
沈虞枝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烬已经直起了身。
她只能仰起脸看他，少年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映入眼帘，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皂角香气似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她很快定了定神，略带歉意地朝路璟辰笑了笑，站起身，轻轻挥手道别。
路璟辰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维持着风度，点了点头。
……
回去的车上，江烬沉默地望着窗外，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沈虞枝轻轻戳了戳他，在本子上写道，‘哥哥，你生气了吗？’
见少年没反应，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把本子往他眼前又送了送。
江烬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垂眸扫了一眼本子上的字，嗤笑一声：“生气？我生什么气？”
他抬手把本子推回去，语气懒散：“你爱给谁讲题就给谁讲，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又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脸。
可搭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沈虞枝眨了眨眼，低头继续写：‘可是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她把本子举到他眼前，还特意指了指“很不高兴”四个字。
江烬瞥了一眼，眉头微蹙：“你看错了。”
沈虞枝抿唇想了想，又写：‘那道题确实有点难，他听不懂也很正常。’
‘我刚好会而已。’
江烬冷哼一声：“是啊，正常。路璟辰年级排名前二十的学霸，连这么简单的题都听不懂，确实‘正常’。”
“老师讲了两遍，我这个学渣都学会了。”
……
很快，车便开进了江家别墅。
走进家门，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江烬随手将书包甩在玄关，对着沙发上看新闻的江父扔下一句，
“臭老头，给我找个手语老师。”
江父明显一怔，都没来得及跟他计较那个称呼，便追问道：“手语老师？你学这个做什么？”
“因为枝枝？”
少年头也不回地踏上楼梯，冷淡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我闲着没事，不行？”
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看见路璟辰用手语和女孩交流时，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
太过刺眼，刺得他心口发闷。
别的他不知道，但那种能跟她交流的方式，路璟辰那家伙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