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后，程氏大楼，项目部。
投标项目准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简单梳理了王丽传给她的资料，沈虞枝得出一个结论。
都是没用的东西。
‘把星耀天地项目的公司背景、竞标对手的详细评估、还有他们内部的成本测算底稿，所有能挖到的资料，都整理一份给我。’沈虞枝在脑海里朝着小美吩咐道。
与此同时，远在家中、瘫在沙发昏昏欲睡的小橘猫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尖，眼睛半眯着，‘好的，宿主。’
不过几秒钟，沈虞枝的脑海中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涌入清晰的数据流和文件图像。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键盘上，指尖开始飞快地跳动。
安静的工位上，只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一旁的林娜翻了个白眼：“……”
装货。
又给她卷上班是吧？
她也开始打字，用力敲击键盘，仿佛要把键盘戳穿，试图用音量盖过对方。
沈虞枝正思如泉涌，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乱了节奏，下意识朝林娜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林娜屏幕上一个文档大开，最顶端的标题赫然写着：
【母猪的产后护理技术要点】。
下面还跟着几行重复的的字眼：
沈若薇你个装货！沈若薇……
沈虞枝：“……”
她默默收回视线，心下无语。
这人到底跟她姐姐有多大仇多大恨？连摸鱼泄愤都要带上名字。
时间悄然流逝，直至下午下班。
“林娜姐，下班啦。”实习生小雨准时拎包起身。
林娜没应声，眼神却死死锁在仍在埋头工作的沈虞枝身上，手上还不停打字。
到点不下班，在这跟她演给谁看呢？以前拼的可是谁跑得快，姿势更帅。
她磨了磨后槽牙，才勉强对小雨扯出个笑：“嗯，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小雨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好吧，林娜姐再见。”
走到门口下意识挠了挠头，若薇姐在忙重点项目，林娜姐在忙啥？
算了，到下班点了，yeah~
奖励自己一只烤鸭~
一小时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键盘的敲击声。
林娜困得眼皮打架，哈欠连天，终于扛不住，决定去茶水间灌杯咖啡提神。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是王丽的声音。
林娜正想上前打个招呼，脚步却因对方接下来的话猛地钉在原地。
“……最终报价我会控制在这个区间，李总放心……他们绝对料不到，只要你们最终高出一点点就行……”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接着王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
“至于……沈若薇？呵，她经手所有数据，到时候不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天衣无缝……”
林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屏住呼吸。
“……如果这次成功了，李总，您答应我的星辉副总的位置……”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女人忙阿谀奉承，“那就提前恭祝李总，顺利拿下‘星耀天地’了。”
通话结束。
林娜猛地捂住嘴，倒退半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困意被吓没了。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总监……竟然要出卖公司核心报价？还要把黑锅扣在沈若薇头上？
虽然她看不惯沈若薇，但这可是违法犯罪、毁人前程的事……
几秒后，茶水间里传来脚步声。
林娜一个激灵，慌不择路地闪身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不敢出。
她看着王丽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地从茶水间走出来。
嘴里甚至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径直走向办公室，丝毫没有察觉刚才的对话已被听到。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娜才顺着墙壁滑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明哲保身？
还是……？
她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沈虞枝还坐在那里，可能还在为那个即将陷害她的项目埋头苦干。
林娜咬紧了嘴唇，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茶水间没有摄像头，如果她要帮忙，只能在招标会前跟她说……
可是有用吗？
她也没心思喝什么咖啡了，更别提跟沈虞枝比拼谁耗得更晚。
她几乎是手脚发软地溜回工位，一把抓起自己的包，看也不敢看沈虞枝的方向，低着头快步冲向了电梯间，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林娜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对话。
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仓皇逃离的那一刻，原本埋头工作的女孩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沈虞枝缓缓抬起了头，瞥了一眼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沈虞枝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茶水间。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靠里侧的料理台下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为方便清洁而预留的窄小空隙。
她蹲下身，指尖在缝隙边缘摸索了一下，轻轻一抠。
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录音设备便被她取了下来。
沈虞枝白皙漂亮的指尖把玩着这个小玩意儿。
她该怎么发挥它的作用呢……直接爆出去？那太没技术含量了，游戏才刚刚开始，现在掀桌就不好玩了。
嘶……她差点忘了某人，唇角微勾。
有大腿不抱，岂不是浪费？
见四下无人，她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站在厚重的大门前，沈虞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轻轻推开门。
门开后，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门边，微微低着头，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手指无措地轻轻攥着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程昱……”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像是刚刚哭过又极力忍住了。
“怎么了？”程昱原本在处理文件，闻声抬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大步走向她。
女孩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衣角，带着哭腔小声控诉。
“哥哥……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我刚刚听到，王总监她……她想要害我，说什么要偷偷改招标底价，把底价透露给星辉科技……”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但一句关键信息都没漏。
她吸了吸鼻子，越发显得可怜，“还说……等事情败露，就让我当替罪羊……”
“幸亏……幸亏我偷偷录下来了…”
“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程昱垂眸，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上。
光听见那声哥哥了。
“程昱，你有在认真听吗？”见他似乎走神，小姑娘瘪了瘪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也欺负我……”
见她掉眼泪，程昱才反应过来她后面说的话。
这还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依赖他……
显然是被外面的野狗吓到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录到的。
当然，这不重要，她这次没有自己偷偷伸爪子去挠，而是知道叼着证据、可怜兮兮地跑回来找他了。
他很喜欢……
喜欢她这副只对他显露的、带着点娇纵的样子。
这个认知取悦了他。
“宝宝，”
“交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