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录音软件还在运行。
秦雅母子的每一句贪婪,都被收得清清楚楚。
下午,秦雅把我堵在走廊。
她不装了,眼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苏晚,明川到底还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承安。”
我红着眼问:“那你想怎样?”
她抱着手臂,语气轻飘飘:“我知道你伤心,可承安毕竟和你没有血缘。你这些年养他,也算享了母子缘。现在真相出来了,你该清醒点。”
我差点被她的逻辑感动。
这人把算盘打我脸上,还嫌我脸碍事。
我问:“所以呢?”
秦雅凑近我:“你劝承安认我。只要他肯喊我一声妈,我后半辈子就有着落。至于秦浩,我可以还给你。”
“还给我?”
她点头:“他现在是你的儿子,你带走也行。反正他听话,只要给钱,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轻声问:“你舍得?”
秦雅皱眉:“有什么舍不得?他本来就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录进手机的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冷意也散了。
原来有些人,连亲生孩子都能明码标价。
我故意问:“可你养了他二十六年,总有感情吧?”
秦雅轻轻嗤了一声:“感情值几个钱?这些年我看着他那张脸就烦。他成绩差,脾气坏,手脚还不干净。若没有想着有一天能拿他跟你换点东西,我早让他自生自灭了。”
她说得太顺口,顺口到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时长,忽然觉得陆明川和秦雅真是天造地设。
一个把孩子当护身符,一个把孩子当抵价券。
他们要是白头到老,民政局都得给他们颁个缺德纪念奖。
我故意哽咽:“我考虑一下。”
秦雅满意地笑了:“苏晚,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是识时务。你别拖,明川撑不了多久。等他一走,承安身边总要有个亲妈替他拿主意。”
她说完,转身回病房。
我站在走廊,点开一份尘封二十六年的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
【换回证据。】
6
二十六年前,我和秦雅在同一家私立医院生产。
那时陆明川还没有现在体面,只是刚创业的小老板。
秦雅是他大学时念念不忘的初恋。
她找上了门,说老公失踪了,求陆明川帮忙。
陆明川嘴上说可怜她,实际上一周往她出租屋跑五次。
我怀孕八个月时,保姆在他外套里翻出一张产检单。
上面写着秦雅的名字。
孕周和我只差三天。
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没闹。
我请了私家看护,提前给医院护士长送了谢礼,又在孩子出生后第一时间拍下胎记照片。
我的儿子右脚脚踝内侧,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秦雅的儿子左耳后,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凌晨三点,我从麻药里醒来,发现身边的孩子脚踝干干净净。
那一秒,我后背全湿了。
我没有喊,也没有哭。
我按响护士铃,说孩子吐奶。
护士抱着孩子出去处理,我撑着伤口下床,摸到隔壁病房。
秦雅睡得很沉。
陆明川趴在她床边,手里还攥着两个孩子的腕带。
我看见婴儿床里那个孩子脚踝上的朱砂痣,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腕带拿出来,把两个孩子换了回来。
随后,我回到病房,装成刚醒。
护士长后来把走廊尽头那段监控给了我。
虽然画面模糊,可足够看清陆明川抱着孩子进出两间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