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哭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正事,转头看我:“苏姐,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我点头:“知道了。”

    她叹气:“我也没想到当年会抱错。浩浩这些年跟着我吃了太多苦,承安却被你们养得那么好。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她说“抱错”两个字时,陆明川眼神闪了闪。

    他大概怕秦雅说漏嘴。

    可秦雅聪明得很。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把锅扣到命运头上。

    秦浩不耐烦地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妈,你跟她废什么话?我才是她亲儿子,她不得给我房给我钱?”

    我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秦浩眼睛亮了:“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给我,再给我一千万。对了,你们家有公司股份吧?我也得分。”

    他越说越兴奋,伸手去拿病房茶几上的进口橙子,咬了一口又嫌酸,顺手扔回果盘。

    果汁溅到秦雅裙摆上。

    秦雅脸都青了,还要维持温柔:“浩浩从小缺规矩,苏姐别见怪。”

    秦浩立刻瞪她:“谁缺规矩?我这是实在。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我都当家二十多年了,你看我富起来了吗?”

    他说完,又把病床旁边的营养粉拎起来看价格。

    “这玩意儿一罐八百?我小时候喝的奶粉都是邻居剩的。你们得补我精神损失。”

    陆明川听得额角直跳。

    我却低头擦泪,差点把笑憋出内伤。

    秦浩这种人,放进任何一场正经认亲戏里,都是行走的拆台器。

    他不用别人揭短,自己开口就能把秦雅包装好的苦情滤镜撕成破布。

    秦雅立刻假惺惺拦他:“浩浩,别这么说,苏姐刚知道真相,心里难受。”

    说完,她又望向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油。

    “苏姐,我今天过来只想讨个公道。可浩浩这些年确实没享过福,他小学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前几年还欠了点钱。你这个亲妈,总不能不管吧?”

    我慢慢捂住嘴。

    陆明川急了:“小雅,你别逼苏晚。”

    秦雅眼圈一红:“我逼她?明川,我一个女人拉扯浩浩长大,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浩浩是她的儿子,我是替她养的。”

    陆明川被她哭得心都碎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带了求情:“苏晚,浩浩也不容易。”

    我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秦浩嗤笑:“哭什么哭?你占了我妈二十六年便宜,现在还委屈上了?”

    我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秦雅立刻接话:“先把承安叫回来吧。孩子们总要知道。”

    病床上的陆明川点头:“对,叫承安回来。”

    我拿起手机,给儿子承安发消息。

    【你爸不太好,回来一趟。】

    秦雅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神热得吓人。

    她以为她马上就要见到亲生儿子。

    而我等这场戏,已经等了二十六年。

    3

    承安赶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穿着白衬衫,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

    一进门,他先看我:“妈,你还好吗?”

    我没回答,只低头抹眼泪。

    陆明川朝他招手:“承安,过来。”

    承安走到床边,皱眉看着满屋子的人:“这是怎么了?”

    秦雅已经哭得站不住。

    她看着承安那张清俊的脸,手指都在抖:“承安,我是……”

    陆明川打断她:“我来说。”

    他吸了几口氧,艰难地把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

    他说当年两个孩子被他调换。

    他说承安是他和秦雅的血脉。

    他说秦浩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说完,病房安静到能听见秦浩吹泡泡糖的声音。

    承安缓缓回头看我。